“都是骗人的嘴。”薛咏玲话锋突转,掏出匕首,直直捅向二皇子的心脏。
一旁的侍卫来不及反应。薛咏玲已拔出匕首又刺了进去。边刺边骂。
“为什么骗我说什么长相厮守?为什么你好好的我爹爹却没了?为什么将我爹爹骗去马场又为什么不救我爹爹,他被挖出来时,离大门只有一步啊!为什么抛弃我!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不见我!”
到最后,她边刺边哭,状似疯癫。突发的变故让在场的众人都呆在原地,又见薛咏玲挥舞着匕首,一时无人敢上前。待到侍卫终于将她拉开,她已刺下十几刀。而二皇子也再也回答不了她的提问了。
侍卫们将薛咏玲架了起来,她也不反抗,二皇子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孝服。她脸上溅着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二皇子,露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那一刻,仿佛回到了自己志得意满的少女时光。
元妃娘娘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抱着二皇子的尸体嚎啕大哭。二皇子妃面无表情,吩咐将薛咏玲关押起来,又主动抱起坐在地上、搞不清眼前状况的孩子。
祈福大会的第一晚,便在血色与宁静中落下了帷幕。
回到房间,陆拾珀连忙关上门,问:“这是你安排的?出发之前,你让我看戏,是殿下早就知道?”
萧执皱了下眉,他也很意外:“是也不是。我是前些年偶然遇到了薛姑娘,当时她怀着身孕被家里赶出来,无处可去。我想着她也算是我二嫂,便指点她灵台山上有一些庵子收留无家可归的女子。之后也偶尔接济她。前几天她来问我法会安排,我便说了。原以为她只是想带子上位,只是没想到,薛姑娘竟然如此烈性。”
“那自然不能怪你。是二皇子做事没给自己留活路。他自己种下的因,理应他自己吞下苦果。”
二皇子遇刺,第二日原定诵经的大殿骤然变成了替二皇子守灵的灵堂。
灵堂内白幡低垂,香烟缭绕。
二皇子的灵柩停在正中,几位皇子皆披着素衣,跪在蒲团前守灵。烛火随着夜风微微摇曳,映得众人的脸色都苍白而冷峻。
皇帝对于二皇子的死讯接受良好,直言这是老二的情债,怨不得旁人。至于那个孩子,则由二皇子妃认下,作为二皇子唯一的男嗣,替父守夜。
看着元妃眼中浓厚的恨意,陆拾珀觉得此情此景,无比荒谬。皇帝果真如萧执所言,不在乎任何一个儿子。二皇子妃接连两胎都是女儿,为了守住二皇子府,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才出现一夜的仇人之子。这整个灵堂,唯一真心替二皇子伤心的,恐怕也只有他的母亲元妃了。
守灵枯燥,诸位皇子也无人真心敬爱二哥,便聚在一起说起小话。
“三哥倒是沉得住气。”四皇子忽然开口。
三皇子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四弟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起三年前替老五守灵。三哥面色惨白,好像真心伤心,我当时还觉得三哥重情重义,心里有我们这些兄弟呢。到了二哥这怎么却不甚在意了。”
四皇子本是无心之言。但这话落到三皇子这位雪崩的始作俑者耳里,变了个意思,倒像是一种警告
三皇子不答,只是低下头,不知在暗自盘算些什么。
*
当晚,护国寺后山的山崖。
乌云笼罩残月,遮住了仅有的光源,此时山间万籁俱寂,只能听见山林间的夜枭发出凄厉的叫声。
刚守了一天灵的四皇子此刻却出现在山崖上。
“三哥,你今日守灵不累吗?这么晚了还叫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你是在这准备了酒水还是大肉?”
三皇子缓缓向他走近,一言不发。
“三哥你愣着干嘛,东西呢?快拿出来。希望是肉,这几天吃素,嘴里都淡出鸟了。”
三皇子微微一笑:“没有酒,也没有肉。叫你来是给你看点别的。”
四皇子正疑惑间,三皇子已经拔出匕首刺中了他的小腹。“还得感谢我们的好皇嫂给的灵感,这毒匕首的滋味如何?”
毒性顺着血液散发,四皇子只感觉头晕目眩。他发着气音,问道:“为。。。为什么?”
“四弟何必明知故问。我原本打算留你一命先对付老六的。谁知你竟然急不可耐,想用老五的死威胁我。是你找死。”三皇子恶狠狠地说。
“老五?”四皇子昏昏沉沉的脑子捕捉到了关键词:“是你!是你杀了老五!”
“你不是早知道了嘛,不急,今夜你们兄弟就能团聚了。”
竟在临死前知道了弟弟死亡的真相,四皇子心情悲愤,他突然暴起,死死抱着三皇子,直直地往山崖的方向冲去。
四皇子本就体格更大,再加上临死前的爆发,三皇子竟是无法挣脱。两人一道,坠入了山崖。
一阵风吹过,带动着满山的松柏发出沙沙声。转而,灵台山又恢复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