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和还在俞县。”陈锦安肯定地说出口。
一时间,张主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将军这么肯定,明明这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可这从未见过的将军却直接道出,那个人活着,不止活着,还就在俞县。
张主簿张了张嘴,咬牙承认,“是。”
“你和他很熟。”
“他。。。。。。是曾经的县令。”张主簿低头看着那张自己送出的线索,“我跟在楚县令身边近十几年,我知道他的为人!”
“他不可能,不可能做那些事。”
张主簿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沈晏津开口,“为官多年,人心是会变的。”
哪怕曾经多好过,人终究都会变得不堪,变得如同沼泽烂泥,散发恶臭、潮腥的味道。
人是会变的。
沈晏津眼底快速划过什么,快到身旁的人都来不及察觉。
“不!”张主簿激动地将手拍在桌面,茶杯已然翻倒,茶水顺着他手的弧度不断蔓延,“楚县令不是那种人!”
触及到陈锦安和沈晏津的眼神,张主簿的声音明显缩小,“这都是。。。。。。都是俞仝算计的。”
“你可知,污蔑朝廷官员是什么罪?”陈锦安。
“知道,我知道。。。。。。”张主簿缓缓抬起手,手指皮肤上附着的水珠顺着向下快速滑落,“如果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去死掉又有什么关系?”他喃喃着,眼中迸发出异常的光亮。
这一切灾祸苦难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俞县令,俞仝。
“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张主簿。”
张主簿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月色穿过窗子打在二人的后背,烛火忽隐忽现下,是两张满是压迫气势的脸。他的耳边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在不断放大,手指不住地蜷缩,眼前视线里的一切都隐隐有泛白迹象。
他听到自己口水吞咽顺着喉管向下滑落的声音。
一直以来未说出真相的喉咙早已被蛛网覆盖,每一个字都撕裂、沙哑。
他听见自己张开口说,“那天。。。。。。楚县令如寻常般处理完公务,穿着便服在较为热闹的主街上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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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楚博和处理完公务换下了自己那身较为繁琐的官袍,就像往日般拉着他去街上巡视。
“张鞍,走了走了。”楚博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抵在唇前,很是正经,“我们该去巡视了,主簿。”
“楚博和,你再不正经,我可就要去告诉你夫人了。”张鞍调侃着,但手上动作却是老老实实将记簿收起。
楚博和一听,不开心了。
“哎!”他指着,“你这人,再这样不跟你玩了。”
说完,便装模作样转身想走。
总是这般。
张鞍习以为常摇头,身体却是老老实实跟上。
其实说是巡视,但最主要的是楚博和自己想要出去玩。快奔四的人,作为县令,有如此玩心表面上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就借由着巡视为自己的疲劳寻找适合的借口。
俞县至今能有如此安居乐业的景象,全都是楚博和十几年辛辛苦苦、日夜操劳付出一切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