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的灯光照海水透彻如虚无,各种鱼类自顾自地游着,鲨鱼也懒洋洋,没有发生上班吃同事的情况。
条纹艳丽的热带鱼贴着玻璃游过,阿伽庇伸出手,小鱼像是受到惊吓般往后躲开。
“哇,你居然没有动物缘吗?”姜凛摸摸下巴,“还是说因为猫吃鱼?”
阿伽庇状若无事地收回手,“或许吧。”
魔鬼鱼拖着长长的尾巴经过他们身旁,姜凛故意使坏,隔着玻璃驭风捏住了尾巴尖,魔鬼鱼茫然地挣扎了两下,游开了。
海洋馆速来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就在海底隧道里,就有两个年轻女孩亲昵相靠,举着手机拍照。
也不知这样乌漆嘛黑的能拍到什么,但姜凛还是打开了摄像头,对着阿伽庇随手按下快门。
阿伽庇好奇地凑过来,“嗯?”
这样黑,被捕捉到的只是一道影子,姜凛不知道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有了慢门这个功能,照片的主题——也就是阿伽庇本人,是一道漆黑的轮廓,但除他以外的一切都在晃动,被抽了帧般飞快流走,鱼和人群都是不能被看清的掠影,只有阿伽庇清晰。
姜凛百思不得其解地收了手机,“难道我是王家卫?”
三千年前的外国人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眨了眨眼睛。
“我拍太好了,回去得洗出来裱起来,或者做套色纸。”姜凛勾住阿伽庇的颈脖,有些勉强,“走啦!”
在海洋馆,姜凛总算确认了,阿伽庇是真的和动物命里犯冲。
他走在水母箱边上,原本不紧不慢游着的水母吃了炮仗一样乱窜,他路过鳄鱼池,趴在石头上休息的鳄鱼都连滚带爬地钻进水里,大概是命里与它们无缘。
看来这事还真不能怪到种族矛盾上。
“别动。”
姜凛喊住阿伽庇,“别回头哦。”
阿伽庇自然照做。
相机“咔嚓”一声,一张照片被姜凛保存下来。他将屏幕捂住,嬉皮笑脸地拉住阿伽庇,“我要偷偷留下来!”
“是什么样?”
姜凛摁灭屏幕,将手机揣起来,“不告诉你。”
阿伽庇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回握住姜凛的手。
水幕前的鲨鱼游过来,靠近阿伽庇,然后远远绕开。
姜凛一路上吃零食都饱了,因此只是到餐厅去买了两个冰淇淋球,巧克力和朗姆酒味。
“朗姆酒冰淇淋就是完美嘛。”姜凛扒拉住阿伽庇的手,“尝尝你的。”
阿伽庇把他们各自都剩半个的冰淇淋球调换,道:“这样?”
其实姜凛的本意只是尝一口。
但这样也很好,他风卷残云地扫完阿伽庇剩的那半个巧克力冰淇淋,兴冲冲地直奔礼品店。
礼品店有拍立得打印机,他捣鼓好一阵,拿出来两张拍立得。
照片上是阿伽庇的背影。与巨大的莹蓝水幕相比,他显得黯淡又渺小,但好巧不巧一道灯光被他挡住,就像是落入海中的曦光之神,光芒温柔如三千年前。
“这是你的。”姜凛分了他一张,另一张则被塞进自己的手机壳里,“呀,该给你买个手机的。”
“似乎人人都有,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是啊,不过现在还没钱,要等月底发工资。”
姜凛满目怅然,“好怀念三千年前不用赚钱的生活啊。”
“如果说是人类货币的话,我也有一些的。”阿伽庇莞尔,“只不过想找到恐怕有些难,应该被掩埋在特洛诺斯的教堂里了。”
姜凛大悲,“原来真的只有我一点钱也没存?”
阿伽庇弯下身来,与姜凛贴贴脸颊,“至于现在,还是得靠你支援的。”
都好,都行。
这种滋润的小日子,再过三千年姜凛也不会有意见。
姜凛怎么说也不能算是物质欲望很高的人,他的人生愿望很简单,和关系亲密的朋友一起走遍五湖四海,有饭吃有觉睡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