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算太急地回到城堡,却没见到少女的身影,只有阿伽庇和被圣钉钉起的棺椁。
姜凛扶着用力过猛的埃塔米娜坐下,问道:“诶?已经解决了吗?”
阿伽庇把被刻下阵纹的贤者之石抛给姜凛,“嗯,这里。”
棺椁下有人——肉眼可见的黑烟缠绕在棺椁周围,姜凛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属于阿伽庇还是少女自己,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少女来到城堡后立即就被阿伽庇使用贤者之石和圣钉封印起来了,没有多余的纠缠。
“没有受伤吧?”姜凛凑过去围着阿伽庇打量一圈,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嗯,也没有动用力量。”阿伽庇把头靠在他肩上,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自己有多乖多值得奖赏似的。
姜凛当然很乐意哄他啦……不过不是现在。
他仍然能感知到强大的力量正被镇压在圣钉下,不管怎样,他们必须先解决这个威胁。
“是羊啊……还真麻烦,”姜凛将贤者之石放在棺椁上加强封印的力量,“还想着如果是人类的话至少可以沟通呢。”
“可以的话,让我试试吧。”阿伽庇挠了挠姜凛的后颈,虽然嘴上说着要揽活干,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如果是我的话,能和恶魔沟通也说不定。”
姜凛:“羊和猫没有亲缘关系吧?”
阿伽庇笑道:“试一试就好,不会有损失的,相信我。”
既然阿伽庇这么说,姜凛也只好让他先试试看了。
第109章猎巫
在维持圣钉力量在前提下开馆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姜凛极大限度地调动了贤者之石的力量,才能勉强压制棺椁中的少女。
重锈的锁链压覆在少女身上,这才能使她无法驱动力量,她始终沉默着,只有眼神透出凶狠。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姜凛也确定了,在这具躯壳中的绝不可能是人类。
这目光让姜凛都有些发怵,不过阿伽庇不大在乎,伸手揽起少女的后脑。
这场景还真是奇妙。
容姿绝伦的神父捧抱起棺材中的少女——简直是可以框进油画的场面,但阿伽庇的手背骤然缠绕上漆黑的荆棘,飞速生长刺入少女的咽喉。
没有血,只有丝丝缕缕的黑烟逸散出。注意到姜凛投来的目光,阿伽庇莞尔一笑,解释道:“这种程度没关系的,我只是调动了本就存在这里的力量。”
少女被黑烟包裹、蚕食,最终褪去一身皮肉,只留下最初的骸骨。取而代之的是被阿伽庇摆在一旁的羊骨动了起来,拼合构筑成形,渐渐生出血肉。
阿伽庇出手将皮毛夜黑的六脚羊抓来,起先羔羊还在挣扎,或许是明白了阿伽庇的力量难以违抗,渐渐也冷静下来,看似温顺地待在阿伽庇怀里。
但是这东西长得实在是太抽象了——姜凛想:难怪说是恶魔的羔羊。
除了六角和六腿之外,这只羔羊的面部还歪歪斜斜地分布着六只眼睛,很明显有四只都是无法使用的,但看上去也足够瘆人。
阿伽庇的神情还是如旧,甚至能说的上有些慈爱,圣母像也不过如此了。
“虽然我不是司掌审判的神明……”阿伽庇拍抚着黑羊的脊背,“你的怒火与怨愤,我都可以承受。”
黑羊的腿微微挣动,唯二可用的眼睛盯住阿伽庇。它寄宿少女体内时,比起人类更具兽性,而此刻以本来面目出现,却有了一种微妙的似人非人感。
强大的能量波动从黑羊身上漫开,姜凛还没有反应过来,城堡内就已经被这种力量充盈,可见力量在逐渐恢复的这家伙有多可怕。
“父亲——”
身着旧式长裙的少女从盘旋的楼梯上小奔而下,在这样灰蒙蒙的城堡中,这少女就像一朵盛开的紫堇,生命力旺盛如春日。
这是被构筑出的幻境,人物以接近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他们眼前,再现着过去的场景。
被称为“父亲”的男人——画中的那个男人——他拉下脸来,“玛丽昂,这里很危险,不要离开你的房间。”
玛丽昂拎着裙角,围着父亲转了一圈,“不用担心的,父亲,我只是想带小狗出去放放风。”
男人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忧心忡忡地对着墙上悬挂的十字祈祷。玛丽昂见父亲转过身去,便请悄悄地跑出了城堡。
庄园中有羊圈,玛丽昂牵着她的小狗从羊圈路过,摸了摸正在休息的绵羊的头。
姜凛猜测这时候瘟疫已经爆发,所以她的父亲才会那样说。但城堡中的少女显然还过着优渥轻松的生活,并没有被疫病打扰。
她没有在羊圈中过多停留,而是进入林中——找到一处山洞。
“艾比,你在吗?”
她向山洞内呼唤,而被牵着的牧羊犬不肯再往洞内靠近一步,低低吼叫着。
“别担心,别担心。”少女把牧羊犬脖上的绳圈系在旁边的树上,安抚地摸了摸小狗的下巴,“乖,就在这里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