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祁今隅顿了下,摇头,轻笑了声,“是我的歉礼。”
方若嫣惊讶:“歉礼?”
她瞬间警觉,“你不会真干对不起语之的事了吧,我告诉你,我有我的原则,绝对不会帮你隐瞒。”
祁今隅闭了闭眼,实在想不明白方若嫣的脑回路怎么长的,他忍了又忍,才把怼人的心思压下来,勉强挤出笑。
“你能别因为我爸是个那样的人,就用有色眼镜看我吗?”
“那可不好说,万一你们父子血脉心连心呢,姓祁的没一个好东西。”方若嫣撇嘴,“不过你也算有点骨气,倒是没屈服。”
“安安也姓祁。”祁今隅礼貌提醒。
方若嫣:“”
方若嫣摆摆手,“行吧,我说这么多,也只是担心你辜负她,欺负她而已,她不是没亲人的孩子,我和安安都是她的家人,所以,绝对不能觉得她没人撑腰,知道吗?”
“知道了,绝对不会辜负她。”祁今隅点头,旧事重提,继续说,“买爱马仕没问题吧?”
“没问题。”方若嫣应道,随即又觉得奇怪,“那你给我买歉礼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该跟你说句‘对不起’。”祁今隅别过眼,“一开始你进家门的时候,我好像是有点不懂事。”
其实祁今隅很早前就想通了这件事,方若嫣是个善良热忱的女人,和祁鸣声结婚也不是她的错。相反,是祁鸣声配不上她,一切的根源祸端都是祁鸣声,他专横独断,没作任何铺垫就将方若嫣带回家,将他对他再婚的怒火转移向方若嫣这个后妈,再假装成左右为难的无奈父亲。
这些矛盾本就是他该解决的,可祁鸣声刚愎自用,从不将他们的矛盾放在眼里,只会用呵斥来展现父亲的权威,倒显得是他这个儿子性格乖张跋扈。
早期方若嫣穿的那些温柔的衣服,甚至让他觉得有模仿逝去的母亲的嫌疑,想来也是因为祁鸣声喜欢。
但想通归想通,少年脸皮儿薄,不好意思轻易拉下脸,于是便将歉疚转移到了弟弟身上,加倍对他好,当作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一般。
方若嫣意外地看向他,“你这狗还真是被语之驯成了,居然都能认识到自己以前什么样儿了。”
祁今隅不爽地拉下脸:“狗也是你能叫的?除了她没人能把我当狗。”
“凶什么凶。”方若嫣骂道,“既然自己知道是狗,那就好好听她的话,别乱龇牙咬人。”
停顿几秒,方若嫣意有所指:“还有啊,你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好,别拖累她,有的事你也把握好分寸,两个人都考虑好了再做。”
“知道。”祁今隅应下,“我很珍视她。”
“用嘴说没用,我要看到你行动。”方若嫣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他,“你要创业我不反对,给你投资点,这可是我攒的私房钱,到时候记得给我分红啊。”
“是怕她跟着我受委屈吧?”祁今隅哂笑,没扭捏,收下那张卡,“放心,到时候让你一本万利。”
“啧,看你本事了,别只是给我画饼。”方若嫣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再次停下,她没回头,轻声道,“不过,其实你不用向我道歉。”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不觉得你一开始竖起的那些尖刺有什么问题,我知道,你只是个思念母亲的脆弱小孩而已。”
祁今隅在原地怔愣住,鬼使神差地,朝那个背影喊了句:“记得帮我喂我和她的孩子。”
方若嫣起初也觉得煽情的场面实在不适合平时针锋相对的他们俩,于是快步向机场外走去,但听到他这话,还是转头瞪他一眼,骂道:“你才奶爸,别给我们语之造谣,天呐,她还是黄花大姑娘,你想和她结婚想疯了吧,还孩子……”
祁今隅沉默了下:“我说的是我房间那两条鱼。”
方若嫣脸色僵硬,敷衍地“哦”了声,没再停留。
手里还攥着那张卡,祁今隅神色复杂,感动好像有一点儿,但更多的应该是感谢。
感谢她不包容他过去的莽撞失礼,感谢她把宁语之带到他身边。
失神许久,直到一个人影窜他身边,用力撞了下他肩膀,“诶,今隅,你发呆什么呢?语之她们呢?”
祁今隅回过神,瞥眼闻驰之顶着的那头金色卷毛,有点没眼看。
他捂住眼睛:“你有病啊,把头发染成这样,想去国外假装本地人吗?”
闻驰之无辜地眨着他那双小狗眼,拨了拨自己额前的金色碎发,“不好看吗?我昨天刚落地就跑去染了,我很喜欢啊,还想着惊艳一下你们呢。”
“像精神小伙。”祁今隅又看了两眼,虽说看习惯了确实也挺有韩国爱豆感,但他依旧嘴毒地锐评道。
“你才黄毛。”闻驰之怒骂,“我可没跟你似的,离家出走。”
祁今隅瞥他一眼,啧了声:“滚。”
闻驰之鼓嘴,揪了揪头发:“真的不好看吗?那等会儿语之看到我会不会失望啊。”
“应该不会。”祁今隅大发慈悲地安慰,“至少在你这头黄毛没变成布丁头之前,还算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