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没太看懂,加上喝酒迷糊犯困的缘故,她看得断断续续,直到看到张国荣和梁朝伟吻在一起,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性向的片子。
但也只是愣了两秒,她就继续集中精神看。
盛恣是杂食党,什么都看,这她倒不意外。
但宋揽月似乎也看得格外专心,看到电影人物黎耀辉哭泣时,她抿紧了嘴唇。
宁语之见她情绪低落,小心翼翼将兔子玩偶塞进她怀里。
“月姐,原来你也会看这类片子啊。”她好奇道,“我以为你看的都比较严肃呢。”
“可能因为,我姐姐也和他们一样,所以我想了解,她的爱情是什么样的逻辑。”宋揽月将兔子布偶抱紧,摸了摸兔耳朵,碎发垂落下来。
她喝了酒,此刻说话也不甚清醒,将自己家的事说与宁语之听。
宁语之愕然不已,来不及反应她话里的意思,便下意识轻柔地给她理了理碎发。
盛恣看过这部电影,进度到一半时便已睡着。
宋揽月任凭她帮她整理碎发,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宁语之有点慌乱,这是宋揽月第一次向她提及有关于她家庭的事。她不擅长面对这样的场景,只好柔声哄道:“爱情本身就是没什么逻辑的,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明白了,就像有时候我也会奇怪,我这么古板无趣的人,居然会恋爱。其实,我们所追寻的,都是心之所向而已。”
“你说得对。”宋揽月抬眸望向她,“我姐姐也说过这样的话。”
电影还在播放,何宝荣和黎耀辉正在公共汽车上吵架。
宋揽月情绪缓过来,声音恢复清冷柔和,她吸了吸鼻子,望向屏幕,“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姐姐,她有违抗我爸妈的勇气。我爸妈从不提她,也是因为,她和今隅一样,和心爱的人奔赴向想要的未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姐姐很优秀,不论是成绩还是性格都是,她不论对错,只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自由而强大,不像我,循规蹈矩。”
“我是个胆小鬼。”宋揽月低眼自嘲道。
“怎么会,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啊。”宁语之轻轻抱住她,猜测大概是因为专业选择的事才让她如此难过,“假如真的很不喜欢学法律,其实可以考虑到时候转专业,我始终觉得,你的天赋不该被浪费。”
“也不要苛责自己没有勇气,这本来也不是人生必需品,每个人的活法各不相同,顺应自己心意就好。”
宋揽月感慨道:“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一只蚌,经历了那么多,吞进去沙砾,却吐出珍珠。”
宁语之皱起脸:“月姐,你别这么说。”
宋揽月疑惑:“怎么了?”
“比起蚌,我觉得我想当花甲,世界以痛吻我,我要吐出沙子,骂那些给我捣乱的人都是傻子。”宁语之笑起来,“凭什么给我脏烂的东西,我要回馈珍珠给他们?珍珠本身对蚌来说没任何作用,只是给外人看的而已,不是吗?我一粒沙子都不想容下。”
想起算命先生说她会短命的事儿,宁语之补充:“当花甲至少还能活到六十,当蚌会被人一直喂脏东西生产珍珠。”
“你这想法倒清奇勇敢。”宋揽月弯起唇笑起来,对宁语之冷不丁的幽默一点办法都没有。
须臾,她唇角下落,怎么看都还有点儿苦涩,她目光落在宁语之清澈明亮的杏眼上,耸了耸肩,“但是像你这样顺应心意,我应该很难做到。”
盛恣稀里糊涂地说着梦话,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宁语之看去一眼,帮她扯好被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继续追问宋揽月为什么会如此悲观。
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
她选择尊重。
宋揽月按下电影暂停键。
她拿出手机,递出一只蓝牙耳机:“阿恣睡觉了,也不早了,我也有点困,要不听完这首歌你再回去睡?”
“什么歌?”宁语之接过耳机,听了会儿,她笑着说,“是粤语歌诶,延续刚刚的电影吗?”
“对啊,好听吗?”宋揽月抱着那只兔子布偶,揉了下它的兔耳朵,眉眼弯起,“今晚能让它陪我睡吗?”
“好听,这歌叫什么名字?”宁语之问,又摸了摸兔子的另一只耳朵,说道,“可以呀,月姐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布偶送给你。”
“你要是以后还记得这歌旋律,自然会知道。”宋揽月笑开,压低嗓音说。
“还有,君子不夺人所好。”她看眼她不解思索的模样,拍了拍她脑袋,“别这么大方,这只兔子陪了你很久吧。”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火眼金睛。”宁语之竖起大拇指,“舅舅还专门给它换了棉花打理过呢,我以为已经看起来很新了。”
“舅舅?你怎么还这么叫他。”宋揽月笑出一声。声音渐低,耳机里的歌曲调子悲凉忧郁,她望向宁语之的侧颜,很轻地阖上眼眸。
“习惯了,偶尔会乱叫。”宁语之小声道。
见她呼吸逐渐平缓,宁语之将耳机轻轻搁下,给宋揽月盖好被子,走出她们俩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