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梵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
她看了眼江听白,发现他神色淡然,明明置身他们霍家的地盘却半点不怯场,反而有一种隔岸观火的调子。
这种模样瞧起来,可不像是跟她家老三有什么诡异关系的。
脑海中那个更为大胆的想法又跳动了一下。
霍清梵反手抠住身后的桌子边沿,两眼死死盯着霍烬野,一字一句地问:“老三,你说实话,芽芽是你的孩子吗?”
这个问题一出,霍印山和秦淮双都傻了。
老二疯了?
这个问题需要怀疑吗?
结果,两人一转头,看见了自己儿子脸上那种熟悉的犯了错以后有点倔强又有点心虚的表情。
霍印山的血压一下飙升,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都往脑子里涌去。
他想都没想,抓起桌子上的实木笔筒,啪地一下扔过去。
“砰——”
霍烬野没躲。
他身段很灵活的,从小挨打挨习惯了,打架也打多了,最知道该怎么躲避伤害。更何况,老头这么多年来来回回就这一招。霍烬野清楚的。但他就是没躲。
实木笔筒砸到他的脑袋,左侧部分立刻淌出鲜红的血液。
秦淮双一下担心了,赶紧扯了纸巾凑上去擦,边擦边怨:“傻孩子,你怎么不躲呢?”
以前不是挺会躲吗?
霍烬野摁住她关切的手腕,定定地推开她,又看她一眼。
“爸,妈。”
他这样说着,咚地一下,膝盖和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动静。
“对不起,我撒谎了。”
这是霍烬野这么多年,人生头一回主动跪下。
他挺直着脊背,仰头看着自己的家人,声音有些哽咽,又带着几分自暴自弃。
“芽芽……芽芽的确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那段时间机缘巧合在港口捡到的。咱们两家什么关系就不用说了啊,我不敢跟你们说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撒了谎。”
“你——你——你现在是怪老子跟他们江家关系不好是吗!”
霍印山的胸膛疯狂起伏,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气得上头,伸手就想在桌子上找东西继续砸。
秦淮双拦着他,又急又气地说:“你干嘛!你真要打死他啊!”
霍印山震怒:“对!老子打死他!”
秦淮双挡在霍烬野的面前:“霍印山!孙子没了!你儿子也不想要了是吧!”
霍印山狂怒不止:“老子没他这种儿子!”
什么谎都敢撒!
霍清梵已经没话说了。
她从看到霍烬野下跪开始,浑身的血液就凉了大半。她已经没脸抬头看江听白的表情了。刚刚在客厅,她还嘲讽人家江听白,在心里暗暗骂别人攀亲带故。
搞半天,攀亲带故的是他们。
霍这个字现在变成了一个大写的笑话。
一时之间,书房氛围胶着。
江听白全然未受一点影响,他轻轻放下手里的水杯,调整了一下坐姿,两手交错搭在膝盖上。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江听白礼貌依旧,“我个人无意参与你们的家事讨论。我想请问,既然现在事实已经明确,我是否可以先行离开呢?当然,我会带芽芽一起离开。”
“不行!”
霍烬野还跪着呢,脑子都被砸得有点懵了,还在流血,嘴巴就已经给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