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星埋头,把鼻涕蹭在裴九川的衣服上。
“那我们先出去?”裴九川提议。
江念星依旧犹豫,抓着裴九川的手,紧张地说:“哥哥会生气吗?”
裴九川歪了歪头。
江念星低着脑袋:“我刚刚对他很凶。”
明明哥哥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腿坏了又换了新的,他却发了脾气,把哥哥关在门外,还对他脾气坏坏的。
哥哥会不会生气呢?
哥哥才回来呀,才回到他的身边。要是因为这件事,哥哥认为他是坏孩子,又要走了,他怎么办?
江念星的一颗小心脏就这样七上八下着,来回打鼓,十分不安。
裴九川握紧他的手:“不会的。”
“他是你哥哥呢。”
有了裴九川的鼓励,江念星酝酿许久,终于把门打开了。
裴九川先出去,他尾随其后。起初只从门边露出一个脑袋,哭得可怜兮兮的,脸上跟花猫一样。瞄到门外的裴长清和江听白,眼神立刻心虚起来,不敢看他们尤其是江听白的脸,一门心思往地上瞧,好像地上有什么宝贝似的。
裴九川依旧拉着他,安抚一样伸手,拍拍江念星的手背。
江听白当没看见。
但他心里其实有些感激裴九川的,如果不是他,今天这场面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吃饭吧。”他说。
裴长清立刻接话:“对对,吃饭吧。”
说完,他看向裴九川,眼神暗示好几下。裴九川迟钝地反应过来,问:“吃什么呀?”
裴长清马上说:“披萨!炸鸡!可乐!”
说完他去看江念星。
江念星立刻撤回自己的小眼神,并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裴长清笑了。
到饭桌前,江听白来到江念星的身边,很小心地问了一句:“哥哥抱你,可以吗?”
江念星别扭地嗯了一下,朝着他伸出手。
稳稳当当落座,裴长清已经把小手套分发过来,还专门拿了一个玻璃杯,给江念星倒了满满一杯可乐。
江念星马上就要凑上去喝,上嘴唇刚碰上杯壁,停顿了下,转头看江听白。
江听白:“喝吧。”
吸溜。
江念星嘬一大口。
江听白拿出湿巾给他擦脸,又给他清理炸鸡。是的,江念星吃炸鸡的方式很奇怪。他不喜欢炸鸡外表那一层金黄的脆脆衣服,每次都要把人家的衣服扒拉下来,让人家变成一只洁白的裸鸡才肯下嘴。
江听白记得这些习惯,帮他把鸡处理好了,放在他的碗里。
江念星小小声地说:“谢谢哥哥。”
江听白嘴角扬了下,拍拍他的脑袋:“吃吧。”
这时候不叫他江听白了?不生气了?
江念星吃着吃着就把自己吃开心了,但又不敢太开心,乐一下立马收敛,两只手捧着扇形的披萨,仓鼠一样,嗷呜嗷呜啃几口就瞥江听白一眼。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江听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江念星认真点头。
“沾上什么了?”江听白皱了眉。
江念星很不好意思地说:“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