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变化是早上起床不赖床了。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起床总有很多阻力。常常哼哼唧唧不肯动,叫他一声或者戳他一下,他就要灵活地翻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屁股撅得翘天高,一副打死不起床的耍赖的模样。
今天却稀奇了。
江听白雷打不动六点起来,小心翼翼把赖在自己怀里的小团子捞出去,才动作一下,小团子就嘤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先给了反应:“哥哥?”
听起来困困的。
江听白极细极轻地说:“睡吧,哥哥在呢。”
他把江念星放在床上,江念星不肯,手脚并用地抱着他,好像生怕他走掉一样。江听白尝试好几次对这只粘人的小团进行剥离,全都失败。
最终,他只好无奈地单手抱着弟弟,姿势别扭地用另外一只手给自己穿义肢。
怎么这么粘他?江听白嘴角轻扬。
没了一只腿,对江听白的个人生活影响不大。他没什么无法舍弃的运动爱好,也不觉得残疾是一件需要自卑的事情。在他这个位置上,许多事情也已经有别人给他完成。
但在照顾弟弟这件事上,江听白发现了,少了一只腿还是有许多弊端。
弟弟不重,在同龄的小孩子里体重甚至可以算得上偏轻,尽管这样,单手抱着他穿戴义肢也有一些困难。不好发力。江听白决定多给自己安排一些核心和上肢的锻炼计划。
他进浴室简单收拾自己,又进厨房煮咖啡,从昨天买的一大堆超市战利品里挑出来一块面包。
做这些的时候,江念星依旧挂在他身上。
咖啡的浓香渐渐开始盈满房间。
江念星醒了一些,趴在他的肩头,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哥?”
江听白偏头看:“醒了?”
抬腕看表,不到六点半。
“再睡会吗?”江听白问。
江念星摇头,咕哝一句:“要洗脸,眼睛粘。”
江听白说好,带他去浴室。他都准备好了什么都要替弟弟做,弟弟却说不用,站在有梯子的小板凳上,自己努力拧开水龙头,端着小杯子接水,又把牙膏挤出来。
弟弟以前有这么独立吗?
江听白有点恍如隔世。
明明之前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弟弟做什么都要让他帮忙。江听白理解这种小脾气,并心甘情愿。这是他的弟弟,唯一的弟弟,全世界仅剩的家人。如果不依赖他,还要去依赖谁呢?
“哥哥?”江念星扭头看他。
江听白回过神,把柔软的洗脸小方巾递给他。
江念星两手捧着毛巾,高高抬起盖在自己的脸上,摁着毛巾搓了又搓。
江听白皱眉:“芽芽,轻点。”
小家伙就不能对自己可爱的脸蛋温柔一些吗?
江念星不以为意:“我不疼呐~”
江听白:我心疼,行吗?
他很想阻止弟弟这样对待自己的脸蛋,但又怕随意出手影响孩子的自主积极性,只好焦灼地在旁看着,一遍一遍提醒轻点轻点。
就连擦宝宝霜的时候也要这样说。
江念星是真觉得不疼。不仅不疼,他现在心里美着呢!眼看着统统在脑海里告诉他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日常任务,他的心简直都要飘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认不全积分余额那一栏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到底怎么读,但眼看着上面的内容一点一点变多,数字从一个两个变成三个四个,他就好开心呀。也不知道为什么,纯开心。
他从今天开始要赚好多好多好多积分!
江念星意志坚定,目标明确,行动迅速。在坐在沙发上努力了三遍终于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啃到大拇指以后,他看着又一个任务完成的提醒露出了傻笑。
江听白:……?
弟弟到底怎么了!
这份奇怪持续到了上午十点,醒来后乐此不疲尝试各种任务的江念星终于困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床上睡了一个回笼觉。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是裴九川把他叫醒的。
“小船哥哥!”江念星没料到,醒过来的时候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