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的那份所谓的核心技术,不过是他的幌子而已。
真正的宝藏在他发给裴长清的邮件里,如果江昆不动芽芽,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起码,江昆能得到一个他为了保护弟弟而留下的筹码。但偏偏,他这个二叔心狠手辣,赶尽杀绝,连他的弟弟都不放过。
江听白眸光骤冷。
他的对面,江昆还在痛骂他。
骂他是家族的叛徒,要是他爸妈知道他现在做了什么,一定会气得从棺材里翻出来。
江听白听到这幽幽地想,他爸妈没有棺材啊,已经全都火化了,两个人几十年的人生全都一并装进了两个小罐子里。
“江听白!你个不孝子!你居然联合外人对付江家!江家毁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江昆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一切都是江听白做的局。海外机构的做空是局,曝光的问题也是局。甚至这中间,新药的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资金链空缺问题,说不定也有江听白的手笔。
这简直是一个疯子。
“江听白!江氏怎么说也是你爸你妈,还有你自己一手扶起来的!你现在把它毁了!你对得起谁!”
江听白冷笑一声,脸上温和的面具彻底脱下,只留下浓郁的寒意。
“江昆,你觉得呢?我爸妈是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还有,既然我能送江家走上巅峰,那我凭什么不能毁掉它?真正能得到一切的,从来不是什么江家,而是这里。”
江听白抬手,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另外——”
江听白翻开桌上的文件,推到江昆面前。
“目前,江氏集团的破产清算程序已经启动。因为涉及百亿资金窟窿,法院查封了你名下的所有私人资产用来抵债。但是这百亿的债务是属于你和‘旧江氏’这个法人主体的。”
“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江昆愣住了,目光死死盯在那些全英文的收购合同上。
金蝉脱壳。
江昆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江听白用这一招,把他和旧江氏踢出去了,又利用海外机构的名义,在这种破产的情况下,低价收够了技术线里相关的设备和基地。
江昆相信,只怕过不了几日,江听白就能马上创造出一个新的公司。一个跟旧江氏毫无关系,但其实就是从江氏诞生出去的公司。
“你——你——”
江昆浑身颤抖。
是恐惧吗?还是不服气?胸闷气短,血液不住地往上涌。
过了好久,江昆终于有点认命了,但他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特鲁国的事,你怎么知道?”
江昆自认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没人能察觉。但正是这件事,让他面临了重重起诉,让他再也逃不开这灭顶的牢狱之灾。
“那我要多谢你了。”江听白笑了一下,“不久之前,你想把利用特鲁国的事给霍成叙挖坑,反倒让他抓到了你的尾巴。”
江听白扪心自问,在霍成叙给他提供相关资料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他印象里那个胆小怯懦的二叔能干出走私军。火这么大的事。果然,人一旦站在一个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就会过分膨胀。但他也得感谢江昆的这份膨胀,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和彻底击垮他的理由。
“霍成叙,霍家?”江昆不敢置信,“他怎么……他怎么会帮你?”
江听白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也不愿意让江昆知道一点关于芽芽的事。
他没资格。
光是想想弟弟的名字从这样一个恶心的人嘴里提起,江听白就不爽。
话讲得也够多了。
他站起身,将风衣的褶皱顺平,转身推开门,把绝望的江昆彻底留在阴影里。
走廊上,一名负责交接的警官已等候多时。
“江先生,感谢你今天特意过来。”警官递上一份文件,“江昆目前已被正式批捕。但他的孩子江云秀,按照法律程序,你现在是他目前唯一具备抚养资格的直系亲属,拥有他的临时监护权。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