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想了想,说:“待着。”“就待着?”“嗯。”“不无聊吗?”小白没说话。许赋安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根树枝:“那我教你写字吧。”他在泥地上画了一横:“这是一。”小白低头看。许赋安又画了一竖:“这是丨。一横一竖,加起来是十。”小白蹲下来,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许赋安把树枝递给他:“你试试。”小白接过树枝,手有点抖。他在泥地上画了一横,画歪了,像条扭动的虫子。许赋安笑了:“没事,我第一次写也这样。”他又画了一遍给小白看。小白再试,这次直了一点。许赋安鼓掌:“厉害!”小白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那天晚上,小白学会了写“一”和“十”。——又过了几天,许赋安开始教小白写名字。“小——白——”他一笔一画地在泥地上写。小白蹲在旁边,看得很认真。“小是这样写的,先是竖钩,再是撇,再是点……”许赋安一边写一边念叨。写完之后,他把树枝递给小白:“你试试。”小白接过树枝,手有点抖。他慢慢画了一笔,又一笔。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在照着写。许赋安蹲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看着。小白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看他。许赋安盯着地上的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写的‘小’字,怎么长得像只虫子?”小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又看了看许赋安画的字,确实不一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许赋安赶紧说:“我不是嫌弃,我就是说……嗯……你的字有你的风格。”小白抬起头:“风格?”“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许赋安挠了挠头,“每个人的字都有自己的样子。你的是虫子风格,很可爱。”小白看着他,眼睛眨了眨。许赋安又说:“多练练就好了。我刚开始写字的时候,比你还丑。”他把树枝塞回小白手里:“再来一遍。”小白又写了一遍。还是歪,但比上次好一点。许赋安点点头:“有进步。”小白低下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字。那是他第一次写出自己的名字。——有一天晚上,许赋安来的时候,看到梧桐树下多了一样东西。是一小块石头,平平的,放在小白经常蹲的地方旁边。小白指了指石头:“给你的。”许赋安愣了一下:“给我的?”小白点头:“你蹲着累。”许赋安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看小白,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坐上去,试了试:“刚好。”小白在旁边蹲下来,嘴角动了动。许赋安问:“你从哪儿弄的?”小白指了指院子角落:“那边。”“搬过来的?”小白点头。许赋安看了看那块石头,不算小,应该挺重的。他想象着小白一个人,趁白天没人注意的时候,一点一点把石头挪过来,放在这儿,然后等着晚上他来了给他看。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掏出包子,掰成两半,递给小白一半。“以后,”他说,“这块石头就归我了。”小白看着他。许赋安认真地说:“我每天都来坐。”小白没说话,但许赋安看到,他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又过了几天,福利院来了几个陌生人。许赋安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们穿得很正式,在办公室里和院长说话,待了很久。他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没在意,又跑去找小白了。晚上他来的时候,小白蹲在梧桐树下,和平常一样。但许赋安总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你今天怎么了?”他问。小白摇头。许赋安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小白的眼睛还是那样,琥珀色的,亮亮的。但里面好像多了一点东西,许赋安说不出来是什么。“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他说,“我们是朋友。”小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今天有人来。”许赋安点头:“我看到了。”小白说:“他们说……有人想领养我。”许赋安愣住了。领养?他当然知道领养是什么意思。他自己就是这么来的。有人来福利院,看中哪个孩子,就可以把他带走,成为新家的人。他从来没想过,小白也会被领养。“你……你想去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