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同名同姓,白学习翻看了一下个人信息和工作单位,确定跟非李爱群不嫁的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材料不是她自己写的,是被她救下的小孩的家长写的。
白学习把材料里里外外研究了两遍,字迹清隽,颇有笔力,遣词造句也显得比较有文化,比前面那些居民自己写的自荐材料看着水平高多了,更别说其中蕴含的真情实感,写得很感人。
要不是见过王丽萍,白学习觉得这份材料很是能打动人,在她初审这儿绝对能过,但见识过王丽萍本人的迷惑操作后,她有点拿不准了。
审核不仅要看写材料的水平、题材和人物事迹是否典型,最基本的还要看材料是否真实。白学习看了半天,无法确定是否真实,打算亲自去这家人那里看看。
骑上自行车,先在脑海中把一家人情况过了一遍:主人家姓向,是第一居委的,男主人叫向老师,刚好也是三小的老师,妻子无业,在油纸组里包装油纸,俩人育有一儿一女,这次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就是他们的小女儿妞妞。
向老师两口子都在家,听说她来意后赶紧请她进屋上炕坐。白学习也没上炕,只在一把藤椅上坐下,“这个小姑娘就是妞妞吗?”
妞妞是个黄头发的小姑娘,身子瘦瘦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她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白学习,把一根手指头含在嘴里。
白学习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来,给你和哥哥,一人一颗,好不好?”
妞妞不敢接,看着妈妈。
向妈妈鼓励几句,她才小心地伸出手,先把哥哥那颗揣进兜里,这才剥开自己那颗,含在嘴里,甜得眼睛都眯起来,像只小松鼠一样可爱。
“事情是去年八月份发生的,那时候正好放暑假,我和爱人都在油纸小组里帮忙,妞妞和她哥哥在家玩儿。那天天气热,我就给了他们一人一分钱,让他们去买根冰棍儿吃,谁知道哥哥玩心大,一起出去的妹妹没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等我们忙完,发现妞妞没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们连忙发动街坊邻居一起帮忙寻找,最终是问到卖冰棍的说看见她一个人往三小的方向走,在快走到三小门口的时候被一个中年妇女抱走的。”
向妈妈跟上:“后来我们就沿着那一路找过去,追到五里河火车站那附近,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上去一看才知道是王丽萍老师正一身血的抓着人贩子的手不放。”
向妈妈流着泪说:“当时她左手骨头都断了,肩膀上还被砍了一刀,可她愣是不松手,一直拖到有人上去帮忙。”
她抽噎道:“我都不敢想,要不是她死死拽住人贩子,我家妞妞可能就要被带上火车,再也找不回来了。”
白学习听着,连忙问:“那她是怎么知道那个妇女是人贩子的?”
向老师连忙清了清嗓子,“哦,她认识我家妞妞,我爱人油纸组忙的时候,我会把妞妞带学校去,她见过几次,那天妞妞往那个方向走也是想去找我。正好那天王老师去火车站有事儿,看见一个陌生人抱着妞妞,一看妞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逻辑上倒是说得通,但白学习还是觉得王丽萍整个人言行有点矛盾。“那后来那人贩子被抓住了吗?”
“抓到了,多亏她一直拽着那人,死也不撒手,不然等公安赶到人家早跑没影儿了。”
“这件事,公安那边能查到相关记录吗?”
“能的,白干事你放心,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我不可能说谎,绝不可能夸大不存在的功劳,王丽萍老师是真的救了我的孩子,我告诉你日子你可以去五里河派出所核实。”
白学习点点头,记下时间等关键要素,继续问:“那这王老师倒是立了大功,你们学校有没有奖励她?”
向老师眼神里透露出一股钦佩来:“我把事情报告给学校,学校本来想在广播站播报她的事迹,但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不想声张,我们也就没有再大肆宣扬。”
“那现在你为什么要替她申报先进?”
“唉,也是我们看不过眼,她结婚的事白干事你是不知道外头怎么传的谣言,说啥她是未婚先孕,说她一心攀高枝,还说她……反正说得挺难听的,本来今年有两个转正名额,论资排辈也该轮到她了,就因为这些谣言,她没排上,我实在看不过意,就想着帮她申报一个先进,说不定对她明年转正有帮助,也想堵住那些人的嘴,王老师才不是那种人。”向老师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一张脸气得红白红白的。
原来如此,那王丽萍这婚可结亏了,不仅进了狼窝,还把自己转正机会都弄没了。
“白干事,事情就是这样的,我可以对主席发誓王老师的先进事迹绝对真实,不含一丝虚假和水分,你看她能评上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把我核实到的情况如实上报,到时候由街道上报区里,区里再来评选,但无论成与不成,王老师这样见义勇为的好青年都值得我们敬佩。”
向家两口子连连点头。
白学习也没耽搁,离开向家后继续去另一家,一直跑了一个星期才核实清楚,把精挑细选的二十个优秀事迹交到领导手里。至于哪些人会胜出,这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她最近天天忙工作都没能好好做饭,今儿得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
“学习来了?今儿不巧,这肉啊没给你留下来,老姜今天不上班,他同事都要帮别人留,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五花已经没了,肥膘也没了,就剩点猪手猪脚,我寻思着给你留了点肉多的猪前手。”
“谢谢张姨,猪手也行,我都喜欢。”白学习付了钱和肉票,拎着这只雪白的大猪手很满意,这只猪手连着猪蹄和上面接近前腿的一大块腕口,足足有五斤三两,够吃好几顿的。
别说,这一路走来,大猪手可没少被人围观。她想藏菜篮子里还藏不进去,因为太长了,只得速战速决,买几个洋柿子,一把豆尖一把茼蒿半斤豆腐。
偏偏这猪手连自行车车兜也放不下,她只能挂在龙头上,就这么叮叮当当,叮叮当当的顶着众人的围观和羡慕回家……她可以肯定,不用三天,她白学习买猪手、日子不过了的事就要传遍整个酒仙桥。
“这猪手倒是挺大,咋吃?”老太太问。
“咱们就吃酸菜猪脚火锅吧。”正好她上个月自己腌制的酸萝卜丝能吃了,这几天吃酸酸的开胃,再腌久味道就过了。
“那是个什么菜?”
“嗯,这是滇南省那边的菜,您就吃就行。”至于她从哪儿学来的,不用解释了,这是俩人之间的默契。
先把猪脚和猪蹄砍下来挂在房梁上,打算做成腊猪脚吃,今天只吃腕口就够好几顿的。白学习把腕口放锅里煮了半小时,煮出血水后捞出来,用牙签把猪皮上扎许多小小的气孔,待会儿下锅油炸才不会崩油。
“奶,上次蔡大叔送来的蜂蜜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