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千万别以为过去了就高枕无忧,从最基础的学徒工做起,该学的学起,也不枉费这么多人为你的事奔走。”老太太倒不是故意为白学习领功,她历来觉得人在这世上生存不可能单打独斗,朋友不需要太多,但一定要有。
而学习和成子,不管他们将来怎样,现在能相互扶持,在对方艰难的时候做对方的拐杖,这就是真的朋友。
“够了够了。”
白学习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够了”,不住地往她碗里夹猪脚肥肉,“不够不够,您才吃几片,多吃点,这个不费牙。”
“行行行,今儿的好消息我开心,把我的酒拿出来。”
白学习从她堪比百宝箱的炕柜里掏出一壶小酒,这酒可不是一般东西,是用人参、五味子、山萸肉等五六种中药材泡出来的药酒,既有粮食精酿的味道,又有药材的清香,喝着还是大补。
三人一人来了一小杯,胃里和心里一样,暖融融的。
***
果然,第二天,盖着省文化厅红章的调动的红头文件就下来了,无疑在文物商店和六棉厂引发了两场小型“地震”。
文物商店从上到下都没想到一贯任人安排、好说话的钱师傅居然有这么层关系,尤其他那几个不太用心的徒弟,直呼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好了吧,人家亲生的徒弟招进来了,哪还有他们这些“野生”的啥事儿?
六棉厂则是震惊于乔成蹊居然这么执着,这么干脆,借调泡汤人直接来个人事调动,以后人事关系就全迁移到文物商店了,是事业编,是干部待遇了啊。虽然都是铁饭碗,但国营单位和事业单位性质还是不一样,将来上升空间也是天壤之别,更别说他们还不知道的是,国营单位将来也有倒闭的风险。
以前借调就够让人羡慕的,现在直接把组织关系带过去,那还不得酸掉大牙?不过,甭管设备科其他人的人怎么酸,赵师傅却实打实的成了一个笑话。
他一没名没姓的电工藏着掖着不肯教,现在好了,人堂堂大师傅直接调过去手把手的教,你说气人不气人?
据王芝芝打探来的最新消息——“赵师傅气得三天没来上班,正好精梳车间的机器出故障,他那几个徒弟去修了一天愣是没鼓捣出来,最后你猜是谁去修好的?”
“是咱们成子呀!”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他的技术比他师傅强多了,只是平时没有出头机会,也不爱表现,把这么个好苗子放走,六棉厂领导悔得肠子都青了,听说厂长和书记在办公室把赵师傅骂个半死,说他这样的带徒方式简直是误人子弟。”
白学习听着,也不由得弯起嘴角,真好。
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急慌慌跑进来,“白干事,我儿子丢了,快,快帮我找找孩子,求求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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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学习不久前才刚知道向老师家小妞妞的事,现在对“孩子丢了”四个字非常敏感,当即站起来:“报公安没?”
男人指指对面,“报了,但那边说我家孩子大了,应该不是被拐的,他们人手不够,让我们自己找找先。”
“你家孩子多大?”
“16岁。”
哦,这个年纪啊,那白学习也没刚开始那么紧张了,因为但凡是个人都知道这个年纪被拐走的概率非常非常低,反倒是跟家长闹情绪离家出走的概率更高一些。
“杨立兴你先别慌,先说说孩子是怎么‘丢’的。”孙正义说。
白学习总感觉这名字耳熟,想了半晌,想起来了,上次清明节去巡逻的晚上,她听见一声高亢而痛苦的“啊”声,当时常大妈说是杨立兴家儿子发出的。
“我儿子名叫杨卫华,今年16岁,唉,要是他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我不会这么着急,就……唉,他……我家卫华他身体不太好,我不担心不行啊。”唉声叹气,犹犹豫豫的,看样子是不太想说。
哎呀,白学习这好奇心啊,连忙追问到底是怎么“不好”。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儿子打小就有个毛病,梦里睡不安稳,会梦游。”
白学习心说梦游这是啥不好明说的病吗?李红梅轻轻在她手心写下两个字:迷信。
书城一直以来有个说法,说梦游的人要么七魂六魄不全乎,是个傻子缺心眼,要么说说是上辈子做了十恶不赦的事,还有孽债没还完,所以阎王爷还把魂魄压在十八层地狱,这辈子说不定也是来作恶的……你听听,你听听,无论哪种说法,听着都不像是个好人。
就这样的,有些家长都不让自家孩子跟梦游的“坏人”玩耍,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呢。
白学习觉着,她在基层的科普工作任重而道远啊,等她啥时候抽空一定要把这些封建迷信思想从他们脑子里拔除,彻底拔除,一丝不剩的拔除!
但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个,“你先说说看,他是怎么个梦游法,跟下雨打雷,或者吃了什么东西有没有关系?”
“他这个梦游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跟天阴下雨打雷好像也没关系,跟白天吃的喝的也没关系,发作频率和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半年不发一次,有的时候两三天连着发作,我实在是担心。”
“那他有没有癫痫病史,头部有没有受过外伤,或者长期吃着什么药?”非要从医学角度来说的话,梦游也叫梦行症,应该是疾病、外伤、药物导致的神经系统不稳定,在该安静的时候不安静,反倒活跃。
杨立兴依然否认,外加一句:“这些我们去省医院看过,老专家也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