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羞耻心并没有耽误池秘书的工作效率,他花了点时间稍微缓了缓情绪,立刻就又提起精神,开始思考洛舒此前的吩咐。
“诶,要查dna吗?”
池秀秀指指自己,又指指池宴舟,略有些疑惑:“我和我哥有那么不像吗?”
“查一查吧,也不耽误事。”洛舒温声应着。
除了秀秀和季辞身上过于强烈的重叠既视感之外,她更多还有点在意苏黎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感慨。
好端端的,说他们两个相像干什么?
信息高速流动的现代社会,想要找到两个长得七八成像、血缘上却毫不相关的人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更何况只是感觉上很类似的两个年轻人。
但苏黎很特殊,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整个人的行动逻辑,全部都很特殊。
这样一个奇特的人物,忽然主动开口评价另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洛舒不觉得对方只是临时起意。
池宴舟几乎从不拒绝洛舒的要求,池秀秀也是如此,两个人很快抽时间做完了dna检测,而最终答案该说是意外还是不意外呢,白纸黑字写着,他们确实没有血缘关系。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这对兄妹面面相觑,感觉上也说不好是震惊更多些,还是慌张更多些。
他们两个尚且如此,作为旁观者却主动开口提醒的洛舒,感觉上就更复杂了。
苏黎呀……
唉。
洛舒开始感觉到头痛了。
那小子身上的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以防万一,作为老板的洛舒特意给池宴舟单独放了一周带薪假期,让他带着秀秀出去逛逛,也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状态。
然而不到三天,池宴舟就神色如常地回来上班了。
不止如此,就连前一阵子因为宋玉声被迫拉下的进度也被他轻描淡写地全部接了回来,仿佛之前老板对他的疏离冷待从未存在过。
池宴舟首席秘书的位置依旧稳如磐石,一整个秘书部都没能撬动他脚底下的一块砖。
洛舒在办公椅上,见鬼一样地盯着面前和自己正常汇报工作的池宴舟。
“这么大的事都不用缓缓吗,这就能正常上班啦?”
池宴舟和她摇摇头,表情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说是很大的一件事,但我和秀秀坐下来想了两天,感觉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他说。
不是亲生兄妹能证明什么呢?又能从他们身上割走什么呢?
池宴舟十五岁咬牙扛起全家的时候,池秀秀也才十二岁。
好赌的爸早死的妈,那个时候,两个走投无路的孩子身上连贩卖的筹码都少的可怜。
学校用一笔高额奖学金试图买断池宴舟此后的人生和全部的尊严,而当年若是没有洛舒的横插一手,那个病殃殃的小女孩甚至都不一定能熬过那一年的冬天。
没有父母,没有家业,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