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半点出息都没有,不如早点别读了。”
字字冰冷,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骨头里。
傅星眠喉间发涩,鼻尖泛酸,却早已练出了麻木。
从小到大,他做得再好,都是理所应当。
稍有差池,便是一无是处。
他不再辩解,低头换好鞋,径直往房间走。
“站住。”父亲冷声道,“态度给谁看?一天天冷着脸,谁欠你的?”
压抑的氛围骤然收紧。
傅星眠背脊僵得发疼,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孤独、不被理解、不被偏爱,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想起傍晚陆砚辞的话。
——以后不用硬撑。
——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不用他伪装、不用他逞强、不会否定他的一切,只会温柔告诉他:你可以脆弱。
可这份温柔,偏偏是他最抓不住的东西。
傅星眠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沙哑:“我累了。”
说完,他推门走进房间,反手落锁。
隔绝了门外冰冷的指责,也隔绝了常年困住他的牢笼。
房间狭小安静,窗帘紧闭,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傅星眠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口袋里的牛奶还剩余温,可他的手心,彻底凉透了。
无人看见的暗处,无人知晓的深夜。
那个在外永远嚣张、永远不怕事、永远挺直脊背的傅星眠,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他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哭出声,只有无声的、压抑至极的哽咽。
太疼了。
伪装真的太累了。
硬撑真的太累了。
他也想被人好好疼一次,被人坚定选择一次,被人不用任何条件、毫无保留地偏爱一次。
而那个人,偏偏是光芒万丈、本该无忧无虑的陆砚辞。
他配不上。
也不敢贪。
小区楼下,树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