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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春宵一夜（第2页）

他冷笑一声：“果然，帝弓司命绝不会准许你行如此荒谬之事，枉你窃居玉阙太卜之位，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究竟编纂了多少假的帝弓神旨。”

他心头微微一动：“看在过往的功劳上，云衡，便算是误入歧途，魔阴缠身，仙舟亦愿意为你寻找治愈之法。无论是被蛊惑了还是如何，现在回头罢，我愿意为你担保……”说到后面，想起那些曾载于仙舟史册之上的桩桩件件丰功伟绩，还有那初见所为之震撼的十方光映法界，景元竟一时也五味交杂，自己也不知究竟抱着的是何心情。

云衡站在旁边耐心等他说完了这一串话，眼睛眯了眯，见景元冷冷地看向他，却只做全然没听到一般。

“看来要加点砝码了，”他笑眯眯地又一次合掌朝虚空煞有介事地拜了三下，“帝弓您老人家看在我加班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说罢，将那两枚巡镝又一次抛了出去。

景元一愣，万想不到还有这一出，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字，眼底充血泛红：“你——卑鄙！”

这一回是两个正面。

“算了，”云衡咬咬牙，看来这次不大出血是不行的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闭上眼，郑重其事朝虚空一拱手。

“今年也可以不退休！”

巡镝在空中划出两道弧光，在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后终于落下，恰好一正一反。

云衡贴心地把结果递到景元眼前，颇具职业道德的为景元解读卜辞：“看，一正一反，帝弓他老人家这回可同意喽。”

景元见此情形目眦欲裂，他死死瞪着云衡，愤怒荒谬一齐涌了上来：“帝弓司命是何等尊贵神明，你竟敢以如此亵渎的方式以作玩笑……唔！”

不等他把话说完，云衡便直接利落地低头，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单薄的唇齿带着几不可觉的一点暖意贴在景元的唇上，景元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云衡看着他眼中的惊愕，忽然放手脱开，仰头肆意地狂笑起来。

他大笑地高举起茶壶，不知道是在同谁人相敬，须臾之后便癫狂地将整壶茶自头顶全部倒下。茶水顺着绸缎般乌黑的发丝淌下来，滑过那扬起的眉眼，滑过纤细的脖颈，滑过轻薄衣衫，最后一滴滴落下，如泪滴一般在地毯上晕开。

云衡坐在窗口，仰起头看向天际之中那轮虚假的月亮。

湿漉漉发丝贴在被浸透的轻衫上，勾勒出了清瘦的肩线，他颤了颤睫毛，几点水珠顺着脸廓滑了下来，就连那汪眼中似乎都溢满了水色的双眼。

景元心头一动，他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不知为何，竟自云衡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孤寂的悲伤。

他慢慢地动手将自己靠着墙角撑起来，云衡忽而回头，他低头俯视着景元狼狈地动作，唇角似笑非笑的勾了起来。他的眼尾晕开一笔淡淡的红，甚至带了点妖冶的气息，杏花的香气随着水汽一起蒸腾弥漫。

血中的毒素似乎被彻底激发了出来，不然景元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对方只是轻轻一推，两个人就一起顺着倒在了地板上。

云衡趴在他胸前，拖着下巴低头泠泠地笑着看着他，湿透的发如绸缎铺散。他唇角噙着冷冰冰的笑，就好像那些古老的故事里所传唱的妖魅一般带着可诱惑人心的魔力。

这种近乎引诱的的笑放在那张仿若玉塑的脸上，其实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在景元的感觉里，云衡该是那高居于顶的星辰，他可以放肆、狡黠，永远带着捉摸不透的嬉笑怒骂，但在这些轻率的嬉笑之下，景元却感到了一种浓重的空虚与寂寞。

他傲慢地俯视着这世间的一切，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唔……你不愿意啊。强迫是不是不太好……”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忽然眼睛眨一眨，似乎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好点子，故作惊讶地假惺惺瞪大了眼睛：“不会要我自己来吧，我可是一个文弱不能自理的文职啊……”

他借着力气慢慢的爬上肩膀，就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样轻轻的，轻盈的，扒在身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景元的颈侧，他带着沙哑的声音轻轻在耳畔呢喃：“春宵苦短，这一夜可比千金还要贵，本座可从不做亏本买卖啊。”

一只手轻轻搭上云衡的手，两人掌心交错回握在一起。

下一瞬——

“确实。”

景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冷笑一声，那只搭着的手骤然发力，还没等云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一股大力给掀翻，手腕被狠狠攥紧，后背抵着墙被死死压在角落，地板随着这猛力的动作都在轻轻发颤。

景元一手按住他的肩，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胸前膻中、手背合谷轻点几下，顺手撤下一截帷幕，反手回绕，翻扣之间用力一扯，绳索死死勒紧了手腕。

景元着看着手底下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文职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忽而，他也噙着一点冷笑，琥珀色的眼睛带着难以抑制地怒火喷涌地对视着身下那双剔透的眸子，对方眼地沉静，如无一丝波动的死水。

“太卜大人，现在您可以好好解释解释了，放心，这一夜可长得很，绝不会让您做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