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暮色早早笼罩了校园,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悠长,梧桐叶铺满了通往图书馆的小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卷着路边桂花残留的淡香,钻进衣领,惹得人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书页翻动的轻响,还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暖黄的灯光铺满桌面,隔绝了室外的凉意,营造出静谧又安心的学习氛围。
许夏掐着点推开自习室门时,沈知夏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捏着笔,正低头看着社团课题的资料,侧脸线条利落干净,下颌线紧绷,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原本坐在他附近的学生,都默默挪到了更远的位置。
明明是偌大的自习室,他周遭却空出了一小片区域,形成了鲜明的隔离带。
许夏攥了攥手里的笔记本,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不想来,更不想和沈知夏单独相处,可实践学分攥在手里,由不得他任性。
“来了。”
沈知夏率先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免得打扰到旁人,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平日里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许夏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在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吧,课题要怎么弄,赶紧商量完,我好走。”
他一副速战速决的模样,眼底的抵触还没完全散去,可坐定后,鼻尖却不经意间萦绕上一股极淡的雪松气息——是沈知夏的Alpha信息素,清冽干净,没有丝毫攻击性,反倒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许夏心头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他是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本就格外敏感,更何况是沈知夏这种S级顶级Alpha,哪怕对方刻意收敛,他依旧能轻易捕捉到。
这细微的动作,尽数落入沈知夏眼底,他眉峰微挑,指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笔,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把打印好的课题方案推到他面前:“这次是校园文化调研,需要拍一组校园风景纪实,再写一份调研报告,分工你选。”
许夏低头看着方案,刚想开口,旁边突然凑过来两个同社团的女同学,手里抱着笔记本,满脸不好意思地小声询问:“学长,我们组的课题方案有点看不懂,你们是班长推荐的优秀小组,能不能帮忙指点一下呀?”
两个女生说话时,眼神忍不住往沈知夏身上瞟,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羞涩。
毕竟沈知夏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学霸校草,长相出众,家世优越,平日里高冷难接近,能跟他说上一句话,都能让旁人羡慕好久。
沈知夏眉头瞬间皱起,周身的气压又冷了几分,显然是不想被打扰,刚想开口拒绝,却见许夏先一步抬眼,语气温和又耐心地给两个女生讲解起来,语气轻柔,和刚才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女生们连连道谢,欢天喜地地离开,走前还不忘偷偷看一眼沈知夏,小声嘀咕:“沈学长好高冷啊,还是许学长温柔~”
“可不是嘛,不过他俩坐一起也太养眼了!”
等周遭重新安静下来,沈知夏看着许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你倒是热心。”
“我不像某些人,冷冰冰的,跟谁欠了他钱一样。”许夏白了他一眼,重新把目光放回方案上,“我负责拍照吧,文字报告你来写,没问题吧?”
沈知夏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嘴角,眼底的笑意更浓,难得没有反驳,干脆点头:“可以,周末早上八点,学校正门集合,去拍校园景点。”
许夏刚点头答应,突然想起自己周末早上有专业课补课,脸色一僵:“不行,周末早上我有课,改到下午。”
“下午光线不好,影响拍摄效果。”沈知夏抬眼,语气笃定。
“可我真的有课!”许夏皱起眉,忍不住跟他争辩,两人声音都压得很低,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争执间,许夏伸手去拿桌上的方案,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水杯,杯子瞬间倾斜,温水顺着桌面流淌,眼看就要浸湿许夏摊开的笔记本。
沈知夏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把将笔记本抽了回来,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了水杯。
动作太快,他的手腕不小心擦过许夏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两人同时一怔,对视在一起。
自习室的暖光落在彼此眼底,安静的氛围里,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刚才还针锋相对的气场,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许夏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忙收回手,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快得不像话,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谢、谢谢,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夏握着笔记本,指尖还残留着他手背的柔软触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语气也放轻了,难得没有冷言冷语,只是把笔记本放在他面前,拿出纸巾擦了擦桌面的水渍:“下次小心点。”
他的动作很轻柔,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许夏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攥紧了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是相看两厌的冤家,明明只是被迫组队,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却让他心绪大乱,连带着对沈知夏的抵触,都一点点消散了。
沈知夏看着他局促的模样,沉默着把擦好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重新拿起课题方案,声音低沉:“那就改到周日下午,别迟到。”
“……知道了。”许夏小声应下,声音细若蚊蚋。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图书馆的灯光愈发温暖,自习室里依旧安静,可两人之间的氛围,早已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抵触,反而裹着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空气里悄悄曼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