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许夏起得很早。
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怎么睡。整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反复,梦里的画面碎成一片一片的——走廊、电梯、沈知夏的手指、那个句号。醒来的时候后颈还在隐隐发热,他摸了一把,指尖是凉的,腺体倒是安分了。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点青,但不算明显。许夏用凉水拍了拍脸,换了一件高领的卫衣——领口刚好遮住后颈,不用担心腺体的温度被别人看出来。
出门的时候,室友还在睡。许夏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书包,带上了昨天的选修课课本和一瓶抑制剂。
抑制剂是上周刚换的,剂量比之前高了一档。校医院的医生说他最近信息素波动频繁,建议加大用量。许夏没多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那支细长的针管塞进书包侧袋里。
他知道为什么。
但他不想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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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课是八点开始的《现代汉语》,在教学楼三楼。许夏到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他习惯性地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课本摊开,开始翻昨天没看完的内容。
江屿踩着铃声进来,往他旁边一坐,书包往桌上一丢。
"昨晚笔记对完了吗?"
许夏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嗯。"
"许夏。"
"嗯?"
江屿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认真:"你跟沈知夏到底什么情况?"
许夏转过头看他,表情很平静:"什么什么情况。"
"你别跟我装。昨天你让我发笔记,结果你自己的笔记记得比谁都全。我问你是不是给沈知夏的,你不否认。现在你又说你对完了——你到底在对什么?"
许夏没说话。
江屿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不是要管你,我就是……你都已经解约了,别再把自己搭进去。"
"没有搭进去。"许夏的语气很平,"就是顺手的事。"
"你每次都说顺手。"江屿靠回椅背,双臂抱胸,"追他的时候是顺手,给他记笔记是顺手,连解约都是你主动提的——你就没有哪件事不是顺手的?"
许夏的手指在课本边缘捏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回答。
因为江屿说的没错。
他以前做的所有事情——等沈知夏下课、给他带早饭、在他生日那天偷偷准备了蛋糕却在对方一句"不用"之后原封不动地端回去——全部都是他"顺手"做的。他从来不说"我想",只说"顺便"。
好像只要不承认是刻意的,就不算被拒绝。
许夏低下头,继续翻课本。
"你别操心了。"他说。
江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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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课结束的时候,许夏去了一趟校医院。
不是抑制剂的问题,是他上周预约的例行体检。Omega每学期都要做一次腺体检查,这是学校的规定,逃不掉。
校医院人不多,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许夏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低头看手机,拇指无意识地刷新着微信。
沈知夏的对话框还是停在"收到。"上。
他看了两秒,退了出来。
"许夏?"护士叫了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跟着护士走进检查室。
检查的过程很快,医生让他侧过身,露出后颈,用仪器在腺体上扫了一遍。冰凉的探头贴上皮肤的时候,许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