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中文

三点钟（第1页）

许夏几乎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他不敢确定自己在期待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糊过去，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室友早就出门了，宿舍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金线。

他爬起来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有点青，比平时更明显。许夏用凉水拍了好几下脸，效果还是有限。他翻出衣柜里那件浅灰色的衬衫——不是高领的，但领口可以立起来，遮住后颈。

衬衫穿了一半，他停下来。

如果穿这件，沈知夏会看出他刻意打扮过吗？

许夏对着镜子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什么"刻意打扮"。一件衬衫而已。沈知夏才不会注意这些。

他系完最后一颗扣子，把袖口卷到小臂。然后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抑制剂，看了一眼。

新换回来的剂量。比之前高一档，但比那次排斥反应的剂量低两档。校医不太情愿，最后是他坚持要求才换的。

——"你的信息素不稳定，不是抑制剂剂量不够的问题。"

沈知夏那天说的话，他没忘。

许夏把针管在手里转了一下，犹豫了几秒。

最后他没打。

把针管塞回了书包侧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打。也许是想试试腺体能不能自己撑住，也许是——

他不去想"也许是"后面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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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许夏到了图书馆三楼。

太阳从西边斜照进来，把整个三楼染成一片暖黄色。靠窗那一排座位坐了不少人，有戴耳机看书的，有趴在桌上睡觉的，有低头写论文的。

沈知夏不在他们的老位置。

许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绕着三楼转了半圈，最后在最角落的一个研讨室门口停下来。

研讨室是隔间，只能从外面预约，里面通常是小组讨论用的。门是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人脸，但能看见一个轮廓——靠窗坐着，低着头。

许夏推开门。

沈知夏抬起头。

研讨室里很安静，玻璃门一关，外面图书馆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面落地窗。

沈知夏坐在窗边的位置，桌上摊着一本书和一个文件夹。

"过来坐。"他说。

许夏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距离比食堂那次更近——食堂的桌子很小，但有一种"在外人面前"的氛围；研讨室里没有外人，整个空间被两个人填满，连呼吸都显得清晰。

许夏把书包放在椅子旁边，没说话。

沈知夏也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许夏的脸上扫过——眼底的青、立起来的衬衫领、卷起的袖口——一寸一寸地看过去，最后停在许夏的喉结位置。

许夏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今天没——"沈知夏开口，又停下。

"没什么？"

"……没打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