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
西泽尔推开车门,亚瑟从另一侧下来,却没有跟他一起走,而是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报到处在左边那栋白楼,我开准备会的教学楼在右边,咱们方向不一样。”
“……你真不跟我去啊?”西泽尔愣了一下,瞪大眼睛看向他。
柔云恰好、霞光黯然,少年的眼睛冷了一度。配上脸上的表情活像一只已经翻好肚皮准备你来摸,结果你只摸了头就走的猫。
“您刚才在餐厅不是说不用我操心吗?”
亚瑟本来已经转身往右边的路走了,闻言回过头来,他今天穿的辅助系制服比战斗系制服颜色浅一些,在阳光下显得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眼里盛着耀眼的光。
一转头看到少年那幽怨的眼神,亚瑟愣住了,下意识搓了搓指尖。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对少年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有些后悔刚才说那句话了。
看着少年还一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样子,亚瑟叹口气,伸出手盖在少年眼睛上。
男人的手很大,一只手足够挡住他的半张脸了,感受着手下少年温热的皮肤和不停颤动的睫毛,好像心里被猫爪子一下下抓挠一般。
亚瑟等一会才开口,声音低而磁中带着一丝沙哑。
“别这么看我少爷……以后也别这么看别人。”
“?”
什么情况?他怎么了?果然他的管家已经被学院那些教授逼疯了吗。
西泽尔一脸莫名其妙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英俊的脸上拍下去。
“别发疯了,自己去就自己去,真是莫名其妙……”
少年瞪他一眼,转身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走了。
活脱脱一洒脱小少爷作风。
徒留亚瑟一人在风中凌乱。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刚才被少年拍开的手,手中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触感,他慢慢举起那只手,凑到嘴唇上,轻轻吻了下。
原本翠绿的眸子暗的发黑,直勾勾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少年的背影了,亚瑟才转身去干他的事。
他那头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即使只是个背影,也引得路过的几个新生多看了几眼。
西泽尔大步朝左边走没走多远,花坛边坐着的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穿着二年级制服,姿态随意地靠在花坛边沿上,长腿交叠,手里剥着一颗薄荷糖,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眉眼里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漫不经心。
看到西泽尔看过来,那人挑了下眉,把薄荷糖丢进嘴里,冲他扬了扬下巴。
"新生?报到处往那边走。"他指了指左边,"别往灰楼去,那是实训馆,你进去了会被二年级的拉着当陪练。"
西泽尔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知道他要去哪?
他歪头看向男人"你是谁?"
"路过的好心人。"那人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却没什么温度,"快去吧,再晚队伍要排到门口了。"
西泽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对方说的方向确实和终端上的路线一致。
他点了下头,算是道谢,转身往左边走。
身后,奥利弗·凯靠在花坛上,看着那个金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十三年了。
当年躲在管家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偷看他的小不点,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有意思。
他剥开第二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西泽尔大步朝左边那栋白楼走去,走了大概三十米,看着面前的两条岔路,其中一条通往一栋看起来很像白楼的灰楼;另一条通往一栋看起来也很像白楼的白楼。
西泽尔面无表情地站在路口,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