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早上冷水压下去的那口气好像又堵上来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他说。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回到宿舍之后,西泽尔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吃了口刚在早餐窗口买的肉包子。
然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了入学测试的评分细则。
耐力跑五公里及格线是二十二分钟,他今天跑了二十一分半,比之前慢了一点,但还是在及格线内。
障碍穿越和力量测试还没开始练,得抓紧了。
他逼着自己研究了一个小时的测试项目,给莱昂发了一条消息,问训练小组的事还有没有位置。
莱昂的回复很快:「有啊,我还以为你不想来了;下午三点,三号训练场,来就行。」
西泽尔回了一个“嗯”,然后放下终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中午的全息通讯。
正看着,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
西泽尔抬起头,心里没来由地提了一下。
他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隔壁宿舍的一个男生,抱着一摞刚领的教材,冲他点了点头:“阿修莱特,楼下宿管说有你的包裹,让你去签收。”
“……知道了。”
西泽尔失落地回屋套了件外套下楼。
宿管处确实有个小箱子,寄件人栏写着阿修莱特庄园,用家族专用的封印盖章。
他签了字,抱着箱子上楼,拆开来发现是一箱补给,有能量棒,两双训练袜,小瓶装的外伤喷雾,一罐助眠茶。
箱底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母亲的字迹:“训练别逞强,想家了就打通讯。”
旁边是菲利克斯的鬼画符:“打架记得录像,我们等着看。”
最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是维罗妮卡的笔迹,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西泽尔把卡片收进书桌抽屉,和那张“小心”的纸条放在一起。
他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罐助眠茶,忽然觉得有点鼻子发酸。
他五岁那年被绑架回来之后,家里人对他纵容得近乎无底线;他磕了碰了全家人都围着转,他要是不训练,父亲只是叹气,母亲只是揉他的头,哥哥姐姐们还拍手叫好。
那条腿断了的时候,母亲当着全家人的面揪着父亲的耳朵骂了十分钟,当时他躺在病床上笑得伤口都疼。
那天之后,他心安理得地赖到现在。
现在想想,那几年亚瑟在做什么呢?亚瑟依然每天早起,替他端早餐,推着他的轮椅去花园散步。
他十六岁腿伤复发,亚瑟背他上楼,一句怨言没有。
从小到大,亚瑟好像永远有做不完的事,但每一件都和他有关。
可亚瑟自己的事呢?他训练吗?他的空间异能怎么练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能一个人在战术推演里碾压三个战斗系的学生?这些西泽尔全都不知道。
他忽然想,可能不是亚瑟有事瞒着他,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
在他训练完,他大哥发信息说家里要开家庭会议,十二点开始。
天知道,在终端震动的那一刻,他几乎是饿虎扑食似的冲过去查看,结果不是那个名字。
十二点整,通讯准时接入。
西泽尔从床上坐起来,整了整衣领,把终端放在书桌上。
全息屏幕亮起,阿修莱特庄园的客厅出现在他面前。
同往常一样,父亲坐在主位上,母亲在旁边,大哥站在沙发后面,三哥照例瘫在大哥身上,维罗妮卡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二哥依旧是没有出现。
画面里的阳光比学院要暖一些,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母亲浅蓝色的裙子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西泽尔看着那一幕,胸口的刺好像稍微松动了一点。
“来了来了!”三哥菲利克斯的脑袋抢先凑到镜头前,那头深金色的乱发和西泽尔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他比西泽尔更张扬,更不正经。
他冲屏幕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我们的小少爷,学院生活的第一个正式礼拜,有什么感想?”
“感想就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吵。”西泽尔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