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张珂对户部季大人拱手,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他踏出户部府衙朱漆大门,一路行至六科廊下,果见吏部下员还在。
他们面前立着三只竹筐,筐沿磨得毛糙,正是他家用了数年的旧筐。
他走近,见三只竹筐都空了,“蒲扇没有了?”
“不好意思大人,已经发完了。”其中一人说。
张珂颔首,准备走时,另一人打量他几眼,问:“您是户部张珂张大人?”
“是。”
“噢,我们上头交代过了,专门给您留了一把。”吏部人从身后布袋中拿出一把蒲扇,递给他。
张珂接下,垂头,指腹拂过那一个个简易编结。
许久许久……他低低吁出一口气,嘴角极轻的扯了扯,无力又凄然。
之前故意用宋府马车撞他引他注意,今日又大张旗鼓分发蒲扇。
还专门给他留了一把!
他冷哂一声,这位宋阁老是生怕他不知其卑阴之念啊。
片刻,他抬头,眯着眼望向悬空烈日,任由那刺目亮光灼痛双眼,也未曾低头,手中的扇柄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握在掌心。
“张大人。”身后有人唤他。
张珂转身,眼前漆黑半晌,才缓缓看清来人,冷嗤道:“丞校尉有何贵干?”
一身墨色劲装的丞空扫眼那几个吏部人,他们立刻收拾东西,快速离去。
空旷无人的长廊寂静一片。
丞空走近张珂,看眼他手中蒲扇,面色平静低声道:“天气炎热,我家大人偶然看中您手中蒲扇,觉得此扇深得他心,愿以正五品户部郎中一职,换张大人割爱。”
正五品郎中虽与六品主事中间只隔一阶从五品,然而大周只五品以上官员能入朝面圣,故而,多少人熬了一辈子,也难以从六品熬到正五品。
还真是大手笔!张珂血气直冲头顶,死死握紧袖中拳头,冷声,“不曾想堂堂大周内阁首辅,提拔官吏,不察政绩,不问德行,仅凭一己好恶,便可随意授予正五品官职。如此行事,试问官威何在?官德又何在?”
丞空闻言目光徒冷,健硕身体逼近张珂,凉声道:“劝张主事慎言。”
张珂丝毫不被丞空的武力感威胁,迎着他的视线,“你家大人连夺人所爱的事都能堂而皇之宣之于口,我亦有何惧?”
“如此说,张大人是不愿了?”
张珂冷笑:“烦请告知你家大人,此蒲扇乃我毕生所爱,分量与性命相当,纵他权势滔天,若要来抢此扇,便先取我性命。”
话落,他径直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睨着丞空,“再劝你家大人一句,蒲扇亦有心,即使将它强夺,到头来,只余扇骨无扇心,他也是白费力气。”
说完,他转过身,迎着烈日,跨步离开。
“清姐,张哥回来了。”
傍晚,莲香看到张珂进门,连忙高声冲灶房喊道。
阮倾清端着碟清炖鸡脯出来,看到你张珂有些惊讶,“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早。”
张珂上前,接过盘碟,柔声说:“今日府衙不忙,我就提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