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炀的声音有些着急,但还是听得出来在极力控制。
陈迦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轻声道:“没干嘛,刚才手机关机了”
“怎么哭了?”
她刚才说话的时候语气和语调都和平时不太一样,许时炀一下就能听出来,只是他这么一问,陈迦反而控制不住了,眼泪又一次流下,她不在掩盖,小声抽泣着。
许时炀更着急了,“出什么事了迦迦,别哭,和我说,我在这儿”
“没事,就是舍不得你”,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里全是委屈。
这话不假,她此刻流下的眼泪,不只是因为家里的事,更多的是听到他的声音想起他要走的事就很难过。
手机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他稍稍放松的声音。
“我会尽快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你有什么喜欢的我给你带回来好不好”,许时炀声音温柔,“时差也不用担心,你男朋友时刻保持国内作息”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早点回来”,陈迦被他哄的好了点,哭腔也不像刚才那样重。
“好,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就找礼让,我把它电话号码给你,要是……”
“好了好了,我能有什么事”
陈迦打断他的话,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许时炀不像男朋友,反而像个时刻怕女儿受欺负的父亲。
许时炀顿了顿,“万一呢”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呀”
手机那边传来声轻笑,“小没良心的,我是最盼你好的,你要是哭我也要哭了”
陈迦也笑了,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可别,我可不要你的眼泪,只要你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别哭就好”
“那我要是进步了你是不是还要给我些学习的动力?”
“你烦人”
“好了不闹了,微信上说吧”
“好”
挂断电话后,陈迦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客厅的落地灯闪了几下,终究没熄灭,只是暖黄的光敛了大半,沉闷的照着屋里的狼藉。
沙发上的轮廓在昏暗中缩成一团,她脚步放轻走过去,地上都是烟灰,女人眼皮紧闭,眼角还残留湿润,已经睡着了。陈迦微微俯身,将女人的头发小心放在耳后,随后起身去卧室抱来毛毯覆在她身上。
看着气息放平的母亲,她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这些年母亲似乎总是这样,时而心如止水,时而撕心裂肺。虽然与父亲吵架不回家但还是会给她转钱让她解决温饱,虽然恨爷爷对她的压榨却还是为了他的病奔波。
就是这样一个刚柔并济,渴望认可,表面坚强的女人实际却是这般凄惨。
可惜,可叹,可悲。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陈迦走到阳台将窗户关上,指尖刚松开把手,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时炀发来的消息。
Y:【明天恶毒后妈的课记得带她说的资料】
她回复:【记着呢,不带天就塌了】,后面还附加了一个猫猫哭哭的表情。
Y:【你可爱死了】
Y:【天塌了我给你顶着】
陈迦看着这两行字唇角微微勾起,她不知道为什么许时炀每次都把表情包当成她,他总说她的可爱表情包和她很像。
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片刻,敲了一句:【就你会说好听的】,紧接着又引用了他的第二句话回复:【你能顶多长时间呀,别累到你】
对面很快恢复:【永远】
陈迦还站在窗前,客厅里灯光虽暗,却是黑夜里唯一的亮。她盯着那两个字许久,心底被今天所有坏事笼罩的惶惶慢慢松了些。
很多个瞬间她都恍惚的觉得,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只要有他在,谁离开都行。只要有他在,她就永远有勇气。
在她的少女时代。
许时炀,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