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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的 彻底（第3页）

只一霎，大片深红汩汩涌出，温热的触觉瞬间蔓延整个小臂，她已经想不起来流泪和叫喊，只剩满脸的惊愕。

陈迦倒地的时候手肘下方一点的位置直直压在碗盘的碎片上，她将手臂慢慢抬起，几滴液体低落到地板上形成刺目的圆点。

已有几片细小的碎片扎进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涌出，疼痛逐渐变得剧烈。

陈迦倒吸一口冷气，抬眼看向身旁的两人。

女人依旧站着，偏过头哭着，没看她。

男人则是狠狠的瞪着她，仿佛在对她说“怎么不扎死你”。

随后，他越过陈迦，留给女人一个鄙夷的眼神，大步向门口走去。

嘭的一声巨响，陈迦只感觉整个客厅都在颤动。

屋里只剩下女人的呜咽和窗外的风声。

又讽刺，又割裂。

她还坐在地上，脸上才慢慢显出委屈。

她看了看手臂的伤口，没等她反应，女人快速拎起不远处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该扔的扔，该砸的砸。

客厅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眼看着她快速往里面塞着衣服，陈迦顾不上手臂的疼痛，硬是将扎进皮肤的碎片拔了出来。

瞬间，眼泪奔涌，泪和血同时从身体里流出。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到女人脚边。

“妈，你别走”

她颤抖着起身，死死按住行李箱。

“妈，我求你了”

女人大口喘着气，狠狠甩开那双流着血的手臂，没在看她一眼。

“跟你爸过吧”

只撂下这一句，两秒后，又是一声巨响。

门关了。

风停了，都碎了，家也散了。

陈迦身体一僵，手死死撑住身旁墙壁不让自己倒下。

直到感觉到小臂的液体缓缓滑向指尖处，她抬手撩了一把乱的不行的头发。

这次她很快缓了过来，转过身，越过杯盘狼藉，满是碎渣的客厅来到阳台旁的角落，翻找出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箱子。

她将箱子抱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箱子，盯着里面的东西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动作。

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似的，她机械的拿起里面还剩下小半瓶的碘伏，拧开瓶盖，将瓶口抵在伤口处猛地倒下。

这一下，碘伏和血液混合流下，在沙发上落下一片橙色污渍。

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眼泪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小臂上的大片橙色皮肤。

她脸上没有疼的龇牙咧嘴的表情，也没有委屈难过的呜咽，只是平静的，面目表情的任由眼泪淌着。

她已经麻木了。

爷爷没了，家就面临消失。

她突然想到一个月前她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看的那份离婚协议书，什么都有，每一项都划分的明白，唯独没有子女抚养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