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县主……”裴琰的声音干涩,“你为西寒殚精竭虑,劳苦功高。瞒报一事既已澄清,朕心甚慰。西寒封地,乃朕金口玉言所赐永为世业,自然…依旧归你所有。望你…好生治理,莫负朕望。”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回点帝王的尊严,补充道:“念你耗费巨大,朕…特旨,免除三年赋税,赏赐锦缎百匹,黄金千两,聊表心意。”
是的,大庆的规矩是这样,虽然封地税收都是给县主,但每年也得交上百分之十五的赋税给朝廷,此前西寒贫苦,一直没提赋税的事情,现在皇上虽说是提起要给谢桑宁免税三年,实则是提醒她,西寒要交税了。
谢桑宁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女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全力,治理好西寒,不负陛下所托!”
林瞩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对着裴琰道:“陛下圣明!如此处置,方能彰显朝廷法度,抚慰功臣之心!谢过陛下!”
他这话,算是为这场风波画上了一个句号,也彻底堵死了裴琰日后反悔的借口。
裴琰只觉得心力交瘁,挥挥手:“老太傅辛苦了,快扶老太傅下去休息吧。今日…就到这里,退朝!”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退——朝——”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
大臣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心思各异地退出大殿。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朝会,皇帝输得一败涂地。
谢桑宁的地位,经此一役,非但未被削弱,反而因为林太傅的力挺和皇帝的被迫退让,变得更加稳固。
而皇帝对西寒的觊觎之心,恐怕只会更深,只是下次动手,必然更加阴险和致命。
谢桑宁扶着林瞩走了出去,外头的太阳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
“外曾祖,今天…谢谢您了。”谢桑宁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真心实意的感激。
林瞩拍了拍她的手背,苍老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谢。你做得很好,比外曾祖父想象得还要好。只是…树大招风,今日之后,更要小心。皇帝他这人…不会甘心的。”
谢桑宁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我明白。外曾祖放心。”
林瞩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身边这个让他骄傲又心疼的外曾孙女,神色认真起来:“虽说是一家人,但外曾祖还是要郑重地跟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林家现在还在泥潭里打滚,哪能重新挺直腰杆站起来?”
听到这话,谢桑宁眼神微微一黯:“外曾祖言重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当初…也是因为我,外家才掏空了家底。虽说他们…笨了点,识人不清,被人骗得团团转…”
她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有点自嘲的笑,“但这片真心,桑宁一直记着,也承情。”
她顿了顿,语气带点调侃,“再说了,我帮忙归帮忙,嘴巴可没饶人,该骂的没少骂,说不定他们心里还记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