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
萧凤仪猛地打断她,一向端庄的眉眼罕见地染上了一丝怒气,“他再忙,连翻个牌子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后宫雨露均沾,是祖制!是维系朝堂稳定的基石!你看看现在,朝堂上已有多少非议?御史台那几个老顽固的折子,都快堆满陛下的御案了!”
这才是她真正忧虑的地方。
作为皇后,她可以忍受失宠,忍受孤独。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后宫失衡,看着一个妃子独宠专房,动摇国本!
陛下长久的专宠如妃,冷落其他妃嫔,尤其是那些有皇子傍身的妃子,她们的母族会怎么想?朝堂上的势力平衡会不会被打破?一旦有人借题发挥,弹劾如妃魅惑君主,那后果…萧凤仪不敢深想。
更何况,那个谢奴儿…萧凤仪总觉得她不对劲。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她看似温顺无害的眼神,时常都让她觉得诡异和心惊肉跳。
太医查不出问题,但查不出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像一味药一样,精准地安抚住一个焦虑暴躁的帝王?
“兰心,”萧凤仪的声音低沉下来,“你明日…不,今晚就想办法,递个信儿给我父亲。让他务必暗中探查一下云棠宫那位入宫前的所有底细,尤其是她和谢桑宁,到底关系如何!是否当真只是谢桑宁拿来挡刀的棋子,还有,神医隐白是否真的离开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娘娘!”兰心一惊,探查妃嫔底细,还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这可是大忌!
“这…万一被陛下知道…”
“知道又如何?”
萧凤仪豁然起身,凤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久居后位沉淀下的威仪,“本宫是皇后!执掌凤印,统御六宫!后宫妃嫔来历不明,形迹可疑,本宫难道连查问的权力都没有吗?陛下若问起,本宫自会担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凉,“比起陛下的龙体安危和朝堂的稳定,本宫这点担待,算得了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夜风微凉,带着御花园里花草的淡淡香气吹进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谢奴儿…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用她的温柔乡,构筑了一座无形的牢笼,将裴琰牢牢困在其中,而她这个皇后,却连靠近那牢笼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急如焚。
次日清晨,谢奴儿伺候裴琰更衣上朝,动作轻柔又利落。
她的手指灵巧地系着龙袍的盘扣,裴琰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温顺低垂的眼睫,昨夜温柔小意的模样又浮上心头。
“奴儿今日气色倒好。”
裴琰随口道,伸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鬓发别到耳后。
这亲昵的动作,在帝妃之间已是难得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