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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天经地义（第1页）

邓桂香把纸条又塞回苏蓝手里，瞅着闺女靠在床头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儿，气得直嘬牙花子。

“你呀，”她伸手指着苏蓝，“迟早得吃亏在你这张嘴上。”

“那不能。”苏蓝嘿嘿笑了两声，“妈，把那个相机给我。”

邓桂香嘴里嘟囔着“事儿真多”，还是拿起相机递给她。转身拎起柜子上的保温桶，看了看里头剩的半碗小米粥，拧上盖子，拿抹布把桶外边擦了一圈。

“你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往后做事可不能这么由着性子胡来。”

她把抹布叠好搁回原处，转过身来，语气缓了缓，“你说说，这也就是女婿不计较，你婆婆明事理。换一家试试？天经地义的事，你非要出幺蛾子，外人怎么看？说苏家这闺女厉害，连孩子的姓都得争一半走？”

苏蓝翻着照片，没急着接话。

邓桂香越说越顺嘴：“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老脑筋。他嘴上不说，心里能痛快？苏家有后，轮得着你一个出了门的闺女来撑姓？”

“妈。”苏蓝开口。

“你别打岔，我话没说完。”邓桂香一摆手，“就算你们小夫妻商量好了，可往后俩孩子长大了，一个姓齐一个姓苏，外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闲话少不了。你替孩子想过没有？”

苏蓝没急着接话，等她妈把这一串倒完了，才慢慢开口：“妈，你说错了。”

邓桂香一愣：“我哪儿说错了？”

“天经地义，呵呵。”

苏蓝把相机搁在膝盖上，看着她妈，“我想问一句，谁定的天？谁定的地？哪本经？哪门子义？”

邓桂香张了张嘴：“这……这不是一直都这样。”

“那传下来的说头多了。”苏蓝语气不紧不慢，“还说女人不能上桌吃饭呢，还说寡妇不能再嫁呢。您自己年轻时候在纺织厂，女工干得比男工好，工资拿得比男工少，那时候不也说是天经地义？后来呢？”

邓桂香嘴唇动了动，没找着话。

“……我说不过你。”

她摊了摊手，“你是真能犟。”

“我不是为了反驳而反驳。”

苏蓝看着她妈，话说得平，“我只是觉得所有的理所当然，都应该拿出来被讨论。所有的天经地义，也都可以被更新。”

邓桂香听了这话，眉头拧了拧，摆摆手：“反正我是听不懂你这些有的没的。我争不过你，可我跟你说，咱们当妈的，哪能这么计较？”

“是，我就是在斤斤计较。”

苏蓝笑了笑，“若是当妈的连这件事都没有商量的余地，那生育难道就只是给旁人传宗接代？只管付出，不能做主，这不是女人该有的生育权利。”

邓桂香被她这话堵得半天没吭声，手里拿起那块抹布翻来覆去地叠，叠成个方块又抖开，抖开又叠上。

心里乱糟糟地翻涌着：

年轻的时候不当事，由着老头子偏心，顺着家里那些偏颇的规矩，偏疼老二，一辈子糊里糊涂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