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翦在水池下的隐蔽角落里翻到了被旧报纸包裹着的碎瓷片。
他捡起那包碎瓷片扔进垃圾桶,没有声张。
少了一只盘子,商知翦只能把炒好的猪肝装进碗里端上桌,又特意摆在了苏骁的面前,他拉开椅子坐下,将筷子递给苏骁,并有意地对苏骁拧成一团的眉毛视而不见:“多吃一点,补血的。”
今天的荤菜就只有这么一道炒猪肝,旁边还有一盘素得发白的白灼青菜。
苏骁的筷子尖久久地不能落下,对着那盘炒猪肝露出了难以掩盖的嫌弃表情。
苏骁终于伸出筷子去夹了一小片塞进嘴里,那股腥味差点让他当场呕吐出来。
可他又不敢这样做,努力地忽略嘴里的异味,艰难地把食物吞了下去。
他已经养成了对商知翦端上来的食物全盘接受的习惯,因为他是被商知翦收留豢养着的,没有供他挑剔的余地。
商知翦对苏骁的表现恍若未见,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并且坚决地不碰苏骁面前的那盘菜,仿佛它是特供给苏骁的。
商知翦很快吃完,习惯性地收走自己的碗筷。
苏骁勉强地吞下去一点,将白饭吃了个精光,趁着商知翦走进卫生间的功夫,他溜进厨房清空了碗盘,商知翦洗过澡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来时,苏骁窝在客厅椅子上,抚摸着自己平坦的甚至略微凹陷的肚皮:“我吃饱了。”
商知翦瞥了他一眼,晾上毛巾:“今天的书看得怎么样。”
“呃,看了……挺有意思的。”
苏骁十分违心地说。
商知翦扭过头再度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更加了些力道,追问:“哪里有意思?”
“比如说,作者说的,有一个理论……”
苏骁磕磕巴巴地理论了半天,也依旧没理论出来什么,脑子里只有两只肥鸟在为了大米粒互相打架:“我有点忘了。
商知翦,我困了。”
说完,他也不敢看商知翦的脸色,站起身硬着头皮跑进了主卧,朝被子里一钻。
照例商知翦回家后也要处理一会工作,苏骁把头半埋进被子里,有些意外地感到被子的另一角被商知翦提了起来,商知翦躺下,关了灯。
“今天你不加班啊?”
苏骁闷声问。
“明天周六。”
商知翦回答得言简意赅,又问:“你做家务了?”
“……嗯。”
商知翦没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背对着苏骁了。
苏骁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平躺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毫无睡意的惴惴不安了起来。
他不知道商知翦有没有发现那个被他失手打碎了的盘子。
商知翦要他看的书他并没有看,想做家务弥补,却又只是闯了更多的祸。
苏骁没有做成任何值得换取奖励的事情,平心而论,换来的更可能是惩罚。
可商知翦又没有急着骂他或是别的什么,苏骁的心便悬得更高了。
他害怕这种未知,商知翦已经在无意之间为苏骁颁布了一条铁律,只有做了对的事情才能换取奖励。
如果没有,就会面临被惩罚,甚至被淘汰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