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问段战舟,你可喜欢你那色艳优雅的未婚妻?
段战舟总说:「得了这样的好媳妇,还能不高兴?」
他高兴,谁问他都高兴,就是他老哥段烨霖和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说高兴。
小时候乔四叔就总说,长大给他说门好亲事,妻子么,要上的厅堂下得厨房,要落落大方,要门当户对……这些,丛薇都占了。
大不列颠的红茶总是微带苦味,丛薇一双柔夷泡茶很赏心悦目,她问:「你想兑羊奶还是牛奶?」
段战舟没回话,他的目光落在外头草地上正和一只哈巴狗儿说话的丛林身上,丛薇叫了他两次他也没转过头来,只是随口说:「都行,你做的都好。
」顿了一下他又问:「你弟弟…好似不爱搭理人。
」
「他…是内向些。
」丛薇回答。
若说内向,段战舟这个爱玩的最能治,他道:「小舅子的人情得好好做,不然以后他可要给我苦头吃呢。
」
于是,丛林就被段战舟带着在上海滩玩儿了个疯透。
只可惜当时他不知道,这个小舅子的人情再怎么做,日后该吃的苦头还是一分不落地吃了。
这家伙真的什么都不会。
这是段战舟对丛林的评价。
丛林遇见什么都是脸上冷漠,眼底惊喜,像是见到了喜欢的玩具却又不敢上前要。
特别是当他站在了西洋糕点店的橱窗前,那花花绿绿的奶油,在暖光灯下头显得那样好看。
只是段战舟那会儿不知道,丛林眼里的星星是因为看见他的缘故。
「怎么,没吃过?」段战舟的口气宛如打趣土包子。
一向唯唯诺诺说什么都没两个响屁的丛林这时候倒是声调高起来:「我吃过!
」察觉失态他又把脸扭了过去:「是吃过的……」
他的脖子上,有个浅浅的红印子,一半被衣领遮住,段战舟只瞥了一眼,看不太真切。
那天他给丛林买了很大一个蛋糕,丛林吃得很撑,段战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舅子舔奶油的样子,让他看了总觉得有意思。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那荒唐一夜他酒后失德与丛薇颠倒,他们在床上拥吻,慌乱之间扯落了帘幔,罩在他们二人身上,恰似满月被一朵云遮了半面,光亮透得朦朦胧胧,他在舔舐,却隔着轻纱,纱的粗糙磨着舌苔和对方的肌肤,带来一种隔靴搔痒的难耐,他若是顽皮的猴子,就恨不得从井口伸进去,捞起水中月来解渴,哪管井有多深。
从光裸的脊背,一节一节,感受到身下的人颤颤的畏惧,他将人翻过来,正面对着自己——是丛林的脸,是红月之晕漾开,唇轻启着,吐着不连贯的气息。
他一瞬间满身大汗,从梦中惊醒。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定是最近和丛林走的太近了!
婚期一日日近了,段家的礼物像是流水一样滔滔不绝地送进章家,街头巷尾看着那一辆辆卡车装的红皮箱子,都赞叹段战舟的深情厚谊。
段烨霖却不以为然,他环着胸叼着狗尾巴草,戏谑道:「你这出痴心郎的戏啊,我看着假。
」
段战舟怼他:「你这是眼红。
」
他和丛薇一定是全上海滩最登对的情侣,他是个负责人的男人,一定要做到。
试婚纱的时候,丛薇满身的西洋蕾丝,店员说是当下最时髦的款式,白的裙配上她红的唇,段战舟盯着那唇看,美则美矣,但他总是回忆不起来,那一晚他吻的是这双唇瓣。
在耳边喊他名字的是她?双手绕过他的腋下抱住他的背的是她?让他疯狂又产生怜爱的是她?
是她,只能是她。
段战舟摇摇脑袋,他怕是被别人说的什么婚前恐惧给迷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