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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祁年就坐在她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身前,低头睡觉。虞南栀烧得浑身没力气,她转头看着霍祁年,眨了眨眼睛,没有把他叫醒,自己又再度闭眼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针扎醒的。突然的一下疼,把她给疼了。针是易白亲自给她扎的,一抬眼就看着她蹙眉睁眼,即刻就道,“霍祁年出去打电话了,一会就进来。”虞南栀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对着他点了点头。护士拿着吸管,那水杯端到了她的嘴边。“你高烧不退,再吃颗药。”虞南栀张嘴就把药吃下。霍祁年一进来,就看到她醒着,快步走到床前。他看上去有点憔悴。即便是他们刚遇到那会,霍祁年生病那好,也只是看着有点虚弱。根本不想现在这样。胡子拉碴的。“我想再睡一会,你不用陪着我。”她看着霍祁年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就知道她被抓走的那段时间,这个男人估计是找自己找疯了。她其实想说很多话,但是药效上来的快,她精神支撑不住。霍祁年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好,等你醒来,吃点东西。”虞南栀点点头。易白给她输了营养液。因为她太虚弱的原因,警察暂时没有来询问她。虞南栀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觉。她做了一个梦,不是连贯性的那种梦,而是一个个片段一样。好像真的发生过。她梦到自己生日那天,她强忍着难过,切了五层高的蛋糕,把蛋糕分给了朋友,但是自己一口都没有吃,反而把自己给灌醉了,一边醉着一边哭。梦里还下着雨。她去找了霍祁年,可是霍祁年不见她。她又哭。她乘飞机,去了一个非常冷的国家,飞机落地的时候,别人都是穿着温暖的羽绒服,就她还是单薄的一身初秋衣服。她推着行李箱,一个人躲在飞机场的私人休息室里哭了很久。在她的梦里,每一个片段,她都在哭。隐忍的哭,撕心裂肺的哭。后来,她不哭了,可是心里的难过却不断地被放大,以至于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角湿漉漉的,都是泪。她抱着被子,把眼泪擦在了被子上,翻了个身,蜷曲着身体。这样让她感觉舒服很多。她觉得,梦里的那些片段,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虽然依旧想不起过去的那些事情。但是她很确定,她的难过是因为霍祁年而起的。也许,是和他所说的,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自己做错了的决定有关。……也和林念舒有关。虞南栀闭了闭眼。过去那些事情,霍祁年对她很坦诚。她后来也在网上那些帖子里企图找出一些她未知的事情。但是看来看去的,都和霍祁年说的一样。他为了保护她,却做了最错的一个决定。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即便那些梦里的片段,在她醒来之后,一个想不起来了。她其实还有点烧,但是自己下了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她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对穿着白大褂的人会应激。所以霍祁年是把她安排在了家里的。负责她的医疗团队都在家里。他那么一个讨厌外人到家里来的人,居然能接受十来个人住在这里。虞南栀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又躺回了床上,然后给易白打了个电话。紧跟着易白就带着医生护士进来给她做检查。他们甚至都没有穿着白大褂。就是很寻常的衣服。这样能让虞南栀的感受好一点。“三十九度五,只退了两度。”易白皱眉,好像对于这个治疗结果不是很满意。“霍祁年在厨房给你做吃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行吧。”“那我让警察上来?”虞南栀点了点头。房间里是恒温,温度很舒服,但是虞南栀还是觉得冷,骨子里的发冷,所以裹了件披风在身上。警察上来,也是尽量的简单询问。“绑架我的人,我认识,但是我不知道她的全名,之前她姓程,在伦敦的时候,是照顾过我的护士,但是她后来跟我说,她被盛家认回去了,说是盛家走丢多年的女儿。”“那霍太太你和她之间有什么过节吗?”虞南栀摇摇头,“我和她不算是朋友,但是有段时间关系不错,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翻脸了。”“可以具体说说,是因为什么吗?感情?金钱?还是别的”人的矛盾,大概也就这么几个而已。“她……和林念舒差不多吧。我这样说,你们能理解吗?”虞南栀和林念舒的事情,闹得整个港城都知道。甚至,还有一些神经病莫名其妙的在网上发帖子惋惜她们的友情。好像很可惜年少时结交的朋友,最后一个死了,一个也不愿意提起对方。另一种形式的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明明林念舒当初就是抱着目的接近她的。如果这样也算是一种能够追忆的美好的话。那太搞笑了。警察沉默了几秒,了然的点头。“还有,她和晏慎关系匪浅。”一听到晏慎这个名字,警察就当即皱起了眉头,本就凝重的神色更加沉重了起来。晏慎……一年多前的那个逃犯!“我们知道了,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我们会安排人员在你附近,但是你最好还是不要出行。”虞南栀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给你们造成麻烦的。”好像……待在这栋别墅里,是最安全的。又或者湾山别墅区里转一转也是可以的。虞南栀没怎么多想,也没有那个力气去向。她说两句话就累了。警方又问了几句后才离开。霍祁年紧跟着就进来,端着餐盘。上面摆着一碗清汤面和白粥,还有几个小菜。虞南栀吃了几口粥,感觉有了点胃口,又吃了几口面。但是总体看上去,吃的都不是很多。她胃疼,所以吃的不多。只是因为怕霍祁年担心自己,所以才两个主食都吃了几口。霍祁年也没说什么,只是扶着她,让她重新躺下。“累了就再睡会,一会醒来,我给你煮馄饨吃?”虞南栀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她能感觉到易白又过来给她打了一针。反正她整个人都烧得没有力气,所以连睁眼都懒得睁,就这么迷糊的又睡了过去。她烧了三天,高烧才退下去,之后又调理休养了一周,才感觉有了点力气。她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她在那家小饭馆里昏倒后,霍祁年立刻就进来抱走了她……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查到了那个小区了。想必,在她昏迷的时候,霍祁年也应该查到了这个事情,和盛家是脱不开干系的。盛家一直都是依附着陆家才生存到现在的。要是动了盛家,就相当于打草惊蛇,会被陆家察觉到。所以,虞南栀以为霍祁年不会动盛家。至少现在,目前这个阶段是不会动的。可是她还是低估了霍祁年。她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有关盛家的热搜,看着那些热搜词条,少说已经在网上被挂了一周。每天一两个热度。都是有关盛家的丑闻。港城人本来就讨厌陆家,但是他们不敢对付陆家,所以这次把多年的怨气,都冲着盛家发泄去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火烧不到陆家,所以陆家根本就不管盛家的事情。盛家花了很多钱买水军维护,没有用,又临时招聘新的运营,结果招聘信息被网友贴出来嘲笑,又上了一次热搜。这个时候,盛家做什么都是错的。甚至,盛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多年以前的旧账会被莫名其妙的翻出来。盛家的董事长,托了好多人去问,都没有问出原由。直到警方上门,要见盛家新认回来的大小姐。盛念念,也就是程护士,在家里接受盘问。盛家人在一旁听了一耳朵,这才琢磨出来。他们盛家,是得罪了霍祁年。那天,盛念念其实是去给虞南栀买药了。但是她拎着药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区门口停满了警车。当时她就知道虞南栀跑了,她的事情也败露了。不过她跟着晏慎那么久,也算是有经验的。她很快就处理好了现场,把所有和自己有关的证据都抹掉了。所以当警察来找她的时候,她应付的很好,丝毫没有破绽。警察走后,她就被盛铭叫到了书房。盛铭知道,她这个女儿,没有她看上去的那么纯良。“我告诉你,我们家虽然是跟着陆家做事,但是陆家和霍祁年不和,那是陆家的事情,我们不参合,你也别去招惹霍祁年,我们家可保不了你。”“我知道。”盛念念被认回来的那天,其实是想过和盛家的人搞好关系的。可是盛家的人,包括她的父亲,她的妈妈,对她都是爱答不理的。她自己也就断了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