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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南栀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噩梦。虽然每次做噩梦的隔天,她都当做没事人一样。但是霍祁年知道,她每一次的噩梦都是记得无比的清醒。有时候,她会无意识的把梦境画出来。等到她回神的时候,整幅画都已经画完了。然后她就撕掉,扔进垃圾桶里。霍祁年经常会在书房,或者花园里的垃圾桶里看到被她撕毁的那些画。他把那些碎片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张张的拼凑成完整的图。这样,他才得以窥见虞南栀梦到的到底是些什么恐怖的画面。无尽的黑暗。唯一的光,是一对阴沉的眼睛。她经常会画那对眼睛。但霍祁年认得出来。不是晏慎的眼睛,也不是晏慎整容成虞北穆后,虞北穆的那双眼睛。因为虞南栀失忆了,所以他无从问起,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霍祁年轻轻的把熟睡的虞南栀放在床上,拉起被子,将她盖好后,起身进了卫生间。打开灯,他俯下身,打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那张俊脸,一连泼了好几次冷水。倏地抬起头时,他在镜子里对上自己的眼睛,一时间僵住。他快速的转身,走出卫生间,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看之前他拼凑出来的那几张眼睛的画。虞南栀素描水平向来是很好的。霍祁年拿着手机,迈出长腿,两三步就走进了卫生间。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再和手机里那几幅画的眼睛对比着。深邃狭长的黑眸几乎是一震。虞南栀画的眼睛,居然是他的。那个在她的噩梦里带给她无尽的绝望的眼睛……居然是他!霍祁年无从问起,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他不敢置信的,再次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自己的那双深邃的黑眸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虞南栀会画出这样的画,为什么她的噩梦里会有他的存在。他想起之前虞南栀在睡梦中说的那句:“我讨厌你。”他当时并没有在意,只当是她的梦话,但现在看来,也许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梦话。他想要知道真相,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他站在那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忽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变得很陌生。意识开始崩落。哐当一声,手机掉落在了冰冷坚硬的瓷砖上,发出了惊人的响声。这巨大的声响将睡梦中的虞南栀惊醒,她原本睡得就不是很安稳,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脑袋也昏沉得厉害。虞南栀倏地睁开了眼睛,寻着声音下了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白皙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两三步的就跑进了卫生间。“怎么了?”她打开卫生间的门,看着站在镜子前,额前的黑色短发还在滴着水的英俊男人。郁赦单手撑在了水池台上,另一只手上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了虞南栀。他眯起几分黑眸,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嗓音冷淡道,“手有点湿,没拿稳手机。”虞南栀对上他那双冷冽的黑眸,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和她在梦里看到的那双一直在暗处窥视自己的眼睛……真的好像……虞南栀连忙闭上眼,摇了摇头。不可能!她一定是太紧张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虞南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郁赦,柔声道,“下次小心点,别再摔坏了。”郁赦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擦拭着头发。虞南栀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卫生间。然而,就在她准备关上门的时候,郁赦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落在了虞南栀刚刚站过的地方,眼神变得愈发深邃起来。怎么可能会是霍祁年!她蹙眉转头,看到“霍祁年”弯下腰捡起了屏幕碎裂的手机。只见男人颀长的身形站在柔和的灯光下,抬头看向她。“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因为郁赦并不确定虞南栀这个时间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所以他用的是,而不是.不过虞南栀被他的眼睛看到心慌,也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所说的言辞。“你先睡,我今晚……还有工作要做的。”郁赦说完话,拿着手机就侧身,从她的身旁经过。虞南栀蹙眉,转身看向他走向卧房门口的背影。“你刚才不是已经做完了吗?”她刚才做噩梦了,霍祁年也是知道的。通常他不管再怎么忙,也会先陪着她,等她睡着的。眼前的这个人……虞南栀蹙眉,轻声问道,“你不是霍祁年?”郁赦浑身一震。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就算是虞南栀失忆了,也很轻易的就分辨出了自己和霍祁年。“对,我不是他。”虞南栀蹙眉,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握紧了卫生间的门。她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声音很轻,但还是被郁赦听到了。郁赦蹙眉,侧首看向她,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对虞南栀动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郁赦皱起的眉头紧了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他的这只手,以往可没少掐虞南栀的脖子。倏地,他握紧了拳头,快步离开了卧房。郁赦离开后,虞南栀站在地毯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明明房间的温度已经开到二十八度,这个温度对于人体来说应该是最舒服的。然而,虞南栀却依然感到寒冷刺骨,仿佛整个房间都被一股冷意所笼罩。她不禁疑惑地想着,是不是有冷风从窗外灌了进来?于是她转过头去看窗户,但奇怪的是,窗纱动也没动一下,显然并没有风。虞南栀心里明白,这股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她内心深处对霍祁年的恐惧。特别是他的第二个人格,让她倍感不安和害怕。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沉重,缓缓地走到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被窝里还残留着些许温暖,但与平时相比,这种热度显得微不足道。虞南栀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努力让自己更靠近温暖的地方。她紧紧抱住热水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热水袋的热量渐渐传递到她身上,让她稍微感受到一丝暖意。但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好不容易她觉得身体不那么冷了,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她掀开被子,飞快的跑下床,白皙的双脚踩在地毯上。只见她两三步就跑到了房门口,伸出手,毫不犹豫的就把门给反锁了。随后她又快速的跑回了床上,她的速度很快,就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她的背后追着她一样,就像是在她的梦里那样。一整晚,她卧房里的灯都没有关掉。虞南栀也几乎是没有睡着。一直到早上五点半左右,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但是是浅睡,外面一点动静就把她给吵醒了。郁赦在晚上从卧房里出来后,就下了楼,从酒库里拿了两瓶浓度最高的酒。把霍祁年喊出来的最容易的方法,就是郁赦把自己灌醉。他站在吧台上,刚开了一瓶,就听到二楼有动静,抬眼往楼上看的时候,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的郁老爷子。他老人家坐在轮椅上,在二楼看了他一会,随后自己操控着电动轮椅进了电梯下来。“郁赦?”“……”郁赦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那瓶红酒,冷笑着,直觉得自己很无语。是不是他现在演技真的退步了?以前谁都发现不了他不是霍祁年。现在谁都能一眼认出他来。郁老爷子关心的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霍祁年呢?他是不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上一次他老人家看到郁赦,还是那天徐彤的父母来湾山别墅区的大门口闹事。提及了霍祁年的母亲,霍祁年受了刺激,郁赦才跑了出现。现在又是什么情况?郁赦不会无缘无故跑出来的。郁赦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屏幕破裂的手机,啪的一声,扔在了桌子上。“和虞南栀有关吧。”不过他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虞南栀看到他的样子挺害怕的。他觉得,应该是跟他有关。虞南栀现在精神好像不是很稳定的样子,他看他还是尽快把自己灌醉,把霍祁年换出来才行。郁赦握紧了酒瓶,仰头就猛地灌了一大口。郁老爷子看着他故意灌醉自己的样子,眉心一沉。是不是……他又说错话了?霍祁年是他的孙子,但是这个郁赦同样也是他的孙子。“别喝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老爷子我说。”郁赦擦去嘴角的酒,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你?”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你跟霍祁年搞好关系就得了,跟我多说什么废话。”作为一个副人格,他很清楚,自己不应该跟这个世界上的人有任何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