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冬天,会让他的心情跟路边千篇一律的颜色一样低沉。早在入冬的时候他就恢复了和周钦以及江令川的联系,只是他什么都没告诉他们。度过最冷的时候,郝云澄开始和主治医生沟通,希望能够回家过年。即便仍旧是一个人,他也不希望在医院待着。经过三次会诊,医生认为回家对他的心理恢复更有帮助,便开始给他办理出院手续。再一次回到家的郝云澄恍如隔世,甚至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他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他不再觉得屋子空荡荡,即便到处充满了高奕的气息,他似乎也不那么在意了。坐在沙发上,看着熟悉的景色,郝云澄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带了几分释怀。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起来的缘故,饥饿感如期而至,他进了厨房打算给自己煮一碗清水面。一碗面下肚,折磨他的呕吐感没有再出现,郝云澄悄然松了口气。年前和周钦见了一面,没有细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只说过得还可以,和高奕也有了了断。周钦再三确认他和高奕断了,才切实放心下来。“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开办公司吗?”周钦问道。他知道郝云澄是个闲不住的人。郝云澄笑了笑,“先不了,我打算去旅游。”周钦连连点头,“你终于想通了,好好出去散散心,即便这辈子不工作,以你的积蓄也不会降低生活质量,何必把自己逼的那么紧呢。”现在郝云澄很认同这句话,没有什么比身体和健康更重要。周钦问道:“打算去哪?”郝云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周钦:“那位江总找过你好几次,我倒觉得他人不错,如果你有心思,可以处处看。”郝云澄失笑,“什么时候当起月老了。”“我认真的,这人接触下来感觉真挺不错的,配得上你。”郝云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现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高奕虽然不再出现,但如影随形的感觉依然存在。他不想给江令川带去麻烦。只不过江令川却不这么认为,隔天他就找到郝云澄家里去了。江令川有些不悦,“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如果我不去周先生那里,你是不是一直不打算告诉我?”郝云澄给他斟了杯茶,苦笑道:“这不是刚回来。”周钦和江令川一直以为他刚回国,并不知道他在海市治疗了近半年。江令川蹙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国外吃不好就回来啊。”他没有问失联的那段时间他和高奕是不是在一起,他只要知道两个人现在不在一起就够了。如果郝云澄想说,他也愿意听。和周钦一样,江令川也问了他接下来的打算。郝云澄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江令川满眼都是无奈,“才回来又要走,换句话说,你该不会是躲着我吧,真的不考虑我吗?”这次郝云澄没有回避,他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等我回来,如果心情心境都不一样了,我会考虑的。”五百万的真相郝云澄能够感觉到高奕的存在,哪怕他很久不出现在他面前了。过完年,天气逐渐暖和,他的身体恢复的很迅速,精神状态也好起来。杏花盛开的时候,他的体重恢复到正常水平,舍曲林仍旧要吃,只不过减到了他过往的药量。五月底,郝云澄整理好行囊准备出发了,去完成他曾经的梦想。徒步旅行。脱下笔挺的西装,背上大大的背包,他展露出笑容。郝云澄知道自己的斤两,作为不专业人士,他不会作死的跑去无人区,因此计划的路线当中,每隔两三天就会有村镇补给。他的第一站是西藏山南。落地拉萨,他准备充足几天要用的补给,然后搭上了一辆顺风车。司机师傅是个好谈的,看到他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忍不住问道:“你要徒步怎么还带着相册,多累赘?”郝云澄抚了抚奖状册,笑着说道:“和过去告个别。”得,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到了一个分叉口,他和司机不再顺路,道谢后下了车。这边已经是土路,被压的很实,除了偶尔会有一辆车经过,基本上看不到人。“就在这里吧。”郝云澄拿出打火机,周围草甸早已返青,没有能助燃的东西,他只能从背包里拿出一些纸助燃。火焰燃起,奖状册的边角在高温下开始蜷缩焦黑,火焰烧的很慢。郝云澄站起身,望着小小的火堆出神。曾经他带着全部真心奔赴这段感情,委屈过,妥协过,退让过,反复内耗,困在回忆里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