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会儿被下过药的沉胤应该睡熟了,他摸黑来到了三楼沉胤的房门前,轻轻拧开门,四肢并用地爬了进去,可能是由于肾上腺素的缘故,受伤的膝盖都感觉不到疼痛,他轻手轻脚地爬到了沉胤的床边,扒着床沿往上窥看。男人仰卧着,静静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活像油画里的睡美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盯着那张鬼斧神工的脸,小心翼翼地凑近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酒味钻进鼻腔。唔,确实是喝酒了。那意味着沉胤肯定睡死了。开工。搓了搓手,他直起身来,却忽然感到脚踝一凉。爬行动物细鳞滑过脚踝的触感无比清晰,同时,足下传来了嘶嘶的吐信声。他吓得跳起来,往床上一扑,扑到了男人身上,就听见耳边响起一声闷哼。头皮一炸,他抬眼看去,近在咫尺的那双灰眸正盯着他,眼神清明,根本不像刚被惊醒的样子。“呱,呱呱!”他一紧张,更像青蛙叫了,因为四肢发软,在男人身上像划冲浪板一样手舞足蹈。再这样下去不是很妙,沉胤立刻坐起身来,把趴在身上乱摸的男孩抱到一边,按亮了台灯。不该那么说的。白天的缓兵之计显然并没有奏效,反而似乎变成了一种鼓励,以至于这言行无忌的小匹诺曹居然放肆到半夜三更来爬他的床。神经突突直跳,他揉了揉额角。确实效果很好,但不发生更深的纠缠是底线。“沉野,如果再这样,夏校毕业也不行了。”男孩黑眸睁大,好像愣了愣,然后立马钻进被子里拱到了他身边,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不是想干什么,是真的做噩梦了,有点害怕。呱呱,就一起睡一晚好不好,就一晚。”黑暗中,沉胤盯着男孩沉默了几秒后,躺了下来,闭上了眼。并不是无法拒绝,而是那种十万伏特的电击感又袭来了,由于男孩喷洒在他颈侧的呼吸与萦绕在空气里的乳木果气味,还在逐渐增强。焦渴感又袭来了。他有种直觉,如果突破某个临界点的话,可能会引发某种质变。至于是什么,那得试了才知道。“呱呱。”可身边的小青蛙还在聒噪,“你睡了吗?”他没有应声,假装睡着了,打算看看小青蛙会在他的被子里干什么,方便及时制止。然后一具柔软纤瘦的身躯就拱到了他的手臂与身躯之间,把头枕到了他的肩膀上。——做戏就要做全套。沉野闭着眼睛心想。既然沉胤以为他是来献身的,那就要彻底打消他的疑虑。但为什么那瓶酒没有起效果呢,难道是药片加少了,或者杰恩那个混蛋后来把酒换掉了?反正总之不会是沉胤发现了,这是最好的。看起来沉胤是答应和他一块睡了,有一就有二,能随便进出沉胤卧室的话,还怕找不到钥匙吗?这么看来,今晚还是很有收获的。嗅了嗅沉胤颈窝的气息,他满意地心想着。在黑暗中盯着男人的睡颜看了一会,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的脑海。——身为一个“压抑了很久的同性恋”,这种情况还能坐怀不乱的话,该不会那条巨龙只是个摆设吧?他咬了咬唇,手往下探去。“沉野。”他把手迅速缩了回来。“乱动的话,就下去自己睡。”沉野抿住嘴唇,闭上了眼,今晚就被赶出去的话,以后就更没机会了。但跟另一个人同床共枕让他很不习惯,除了十岁以前和妈妈一起睡,他就没再有过这种经历了。那沉胤呢?三十多岁的男人,之前应该和别人睡过吧?忍不住好奇心,他凑到沉胤耳边问:“呱呱,你谈过恋爱吗?”十几岁时被沉哲雄发现的那次,应该算吧?沉胤没应声,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懒得搭理他。迷迷糊糊间,沉野被一阵雷声惊醒过来,一睁眼,余光掠过一道白影,他不由吓了一跳。欲望质变转眸看去,那是沉胤,他正经过床边,朝阳台走去。“呱呱!”他叫了声,但沉胤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窗外风雨很大,电闪雷鸣,沉胤却推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任风吹起他白金的长发与睡袍,他双眼发直,双手放到护栏上,身体向前倾去,好像下一瞬就要随风飞走了一样。“呱呱!”沉野跳下床,冲到阳台上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呱呱!你醒醒!”沉胤身躯一震,从梦中惊醒过来。眼前是与梦中如出一辙的万丈悬崖,不同的是下面没有浓稠的血色海水,没有千万只手在底下挥舞、千万张脸孔在底下呐喊,试图把他拽进无尽黑暗的深渊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