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着站在原地,目光一直盯着樊余。范青鸿端着两杯香槟挤过来时,正好撞见游书朗脸色白得像褪了色的宣纸。他心里咯噔一下,眉眼间立刻染上几分急切,伸手扶了扶他的胳膊:“书朗?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游书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他。眼底那层未散的寒霜还没完全褪去,声音却强撑出一丝平稳:“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站久了头晕。”这话显然没完全糊弄过去。范青鸿何等敏锐,一眼就瞥见他死死盯着舞池的眼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舞池里樊余正绅士地领着许婷旋转,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阴柔的得意。而樊霄站在原地,周身的冷意几乎要把那一圈灯光冻裂。范青鸿心里瞬间了然,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是因为樊霄和那个许婷的事?”游书朗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涩意:“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范青鸿看见他泛白的唇色和攥得发白的指节,当即皱紧眉,上前半步扶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又不放心:“不舒服?我陪你去。”游书朗只觉得眼前的光线晃得人难受。他没力气推辞,转身避开人群的视线,快步朝宴会厅外侧的走廊走去。樊霄看着游书朗被范青鸿扶着离开的背影,心口的酸涩瞬间翻涌到了极点。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追了上去。他身边只能有我游书朗穿过宴会厅侧门,踏上铺着暗纹地毯的长廊。身后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门隔在外面,音乐、碰杯与说笑,都渐渐远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走廊两侧挂着油画,壁灯晕黄柔和,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停,一路走到尽头拐角,才缓缓站住。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他重重闭了闭眼,像要把那些纷杂的情绪也一并揉碎在这寂静里。范青鸿跟上来时没出声,只站在两步外,静静看着他。那瓶不知何时顺手顺来的矿泉水,被他拧开了盖子,轻轻递过去。“喝口水。”游书朗睁开眼,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两口。凉水滑过喉咙,把胸口那股烧灼的闷痛压下去几分。就在这时,身后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一阵急风,划破了长廊的宁静。范青鸿刚回头,看清来人是樊霄,眼底冷意一闪而过。下意识地,他往游书朗身侧护了半分,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道逼近的气场。下一瞬,樊霄大步越过他,直直拦在两人面前。他气息喘得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那双深邃的眼死死锁住游书朗,里面盛满了慌乱与紧张。游书朗垂着眼,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樊总不去陪未婚妻?”这一声“樊总”,像一块冰狠狠砸进樊霄心口。他喉结剧烈滚动,上前半步,声音哑得发涩:“书朗,你别多想,他们说的那些话不作数……许婷她不是——”“樊霄。”游书朗知道不该生气,可心尖此刻乱得像一团麻,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先回去,你的事,我们回头再说。”樊霄心口一紧,下意识扣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却收得极轻,像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的珍宝。他盯着游书朗,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发颤:“书朗,什么婚约、什么门当户对,我从来没认过。你信我。”一旁的范青鸿再也按捺不住,脸色冷得彻底。他上前一步,攥住樊霄的手腕猛地往旁一扯,把两人硬生生隔开,语气强硬得不带一丝温度:“樊总,请你放手。”樊霄抬眼看向范青鸿,眼底的戾气瞬间点燃,周身气压轰然落下,火药味十足:“我和书朗说话,与你无关。”“与我无关?”范青鸿冷笑一声,身形往游书朗身前一挡,分毫不让,“书朗现在身体不舒服,满心疲惫,你追过来纠缠,只顾着自己解释,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他扫过樊霄紧绷的下颌线,字字戳心,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在樊霄的痛处上:“你明明有婚约在身,身处风口浪尖,却追着他逼他面对这些流言,这就是你所谓的在乎?”樊霄怒意暴涨,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冰:“我的事,我自己会跟书朗解释清楚,轮不到你置喙。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和他的事?”“我至少不会让他在难受时,还被人步步紧逼。”范青鸿寸步不让,扶着游书朗的力道放得更轻,转头看向他时,语气瞬间软了几分,带着心疼的安抚,“书朗,别理他,我陪你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