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宇被打得蜷在地上哀嚎,脸上青紫一片,鼻血流了满嘴。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几个人便迅速散了,干净利落。事后林哲宇报了警,可事发地刚好是监控死角,那几个人的脸又捂得严实,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所以然。警方只能按普通的寻衅滋事立案,让林哲宇先去医院验伤。消息传到许忠耳朵里时,他正在自己办公室喝茶。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樊霄啊樊霄,你总算露出马脚了。”许忠在公司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有自己的人脉。要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干的,对他来说并不难。阿火虽然做得干净,但泰国带过来的那几个人,行事作风终究带着一股子江湖气,稍微一深挖,痕迹就露了出来。许忠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把监控抹了,替阿火擦干净屁股——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把这份“人情”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便有了今天这一出。办公室里,许忠的咆哮声还在继续。阿火始终低着头,下颌线绷得死紧,拳头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知道,但凡他今天在这里翻了脸,许忠所有的怒火都会转嫁到樊霄头上。少爷的棋还没下完,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坏了整盘局。许忠骂够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斜睨着阿火:“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你。”说完,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看向樊霄,脸上的怒意敛去了几分,换成一副“为你好”的嘴脸。“小樊啊,阿火是你的人,我替你教训两句,你别往心里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过了头。你说是不是?”给施力华践行樊霄放下手中的钢笔,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许叔说得对,是我平时疏于管教,让许叔费心了。”话音一转,他又道:“只是,许叔,下次有事可以直接和我说,不用拐弯抹角。”许忠盯着他看了两秒,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樊霄依旧是那副温顺懂事、知错就改的模样,挑不出半点毛病。“行了,你好自为之。”许忠冷哼一声,甩手走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门关上的那一刻,樊霄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阿火站在原地:“老板,对不起,是我没做干净,让许忠抓住了把柄。”樊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去查查怎么回事,许忠是从哪知道的。”“是。”办公室里只剩下樊霄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件,沉默片刻,伸手合上,随手扔到一旁。许忠这个人,他早就知道不好糊弄,但也从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游书朗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一句“晚上见”,配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表情。樊霄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眉宇间那层冷硬的棱角,不自觉地松动了几分。---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市。顶层的“夜色”酒吧里霓虹狂乱,舞池中的重低音震得地板发颤。空气中弥漫着昂贵洋酒的醇香、香水的馥郁,以及混杂着烟草的奢靡气息。酒吧最内侧的包间里早已座无虚席,全是施力华在中国圈子里相熟的富二代公子哥。男人们穿着花哨的潮牌或高定,女人们妆容艳丽,言谈间满是放纵与嬉闹。嬉笑碰杯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要把天花板掀翻。施力华端坐在c位,中泰混血的深邃五官配上一身张扬的丝绸衬衫,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他手里夹着一杯威士忌,正跟旁边的朋友说着什么,说到兴头上,仰头大笑,笑声爽朗得压过了背景音乐。今晚是施力华的饯行局。他后天就要启程返回泰国,特意组了这场聚会,叫来的全是自己在中国的朋友。施力华父母早年和平离婚,母亲索性彻底定居中国。他从小就往返中泰两地,但凡假期或空闲,必定飞来中国小住。十几年下来,在这里也攒下了自己的人脉圈子。自从樊霄和游书朗在一起之后,施力华每次单独约樊霄,都被毫不例外地拒绝。无奈之下,他索性直接邀请了游书朗。此时施力华端着一杯威士忌,挨着樊霄坐下。他先是跟对面起哄的公子哥碰了杯,仰头灌了半口,然后转头看向樊霄,眼底带着不舍,笑着开口:“怎么没和你那菩萨一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