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凛月起身欲走,脚步极度迟缓凝滞,待她踱到大门前时,凤颉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或有法子能借力保你一命。烟峤,南淇,连守成……”
“师傅这是又算到我的命数了?”
“命数是算不尽的。今夜速走!”
项凛月对凤颉这短短几个字有太多疑惑,但她对凤颉却是无条件信任。她回头冷静地深深凝望了凤颉一眼,下一瞬就立马转身冲着山下跑去。
连守成……?南淇那个陌生的尊主吗?
他会为了救自己而甘愿与北朔为敌……?
又为何要前往东昭烟峤地界……?
前方是种种未知,但一线生机总比现在就鱼死网破得好,想那连守成应该会比东昭那些豺狼虎豹要好……
当天深夜,北朔宫里已经由嬷嬷牵头在准备那些给东昭的陪嫁,项凛月在慌乱之中用十几年在宫中攒下的所有金子珠宝买通了侍卫,带着画桥乔装打扮一路溜出了望都。
身无分文加上一路躲避,主仆二人翻山越岭和风餐露宿,只靠着野果子和山泉水维持生命。项凛月本想与画桥分道而行,前路未知不欲带她一起冒险,但画桥坚持跟在她身边。数月后,项凛月终于在营地外见到了巡视的南淇将领……
被带到连守成营帐里时,她已气若游丝,精神一松,竟在一个毫不了解品行的男人面前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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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还挺能睡啊?眼看这都睡了三日了。”班飞站在帐中,抱臂瞧着此刻正躺在主帅帐中的项凛月。
丛焕站在一边没搭理他,班飞拿肩膀撞他一下,又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相比于眼皮子底下的这个瘦小得根本不必放在眼里的“探子”,丛焕更惦记三日无信的宿恒……
“主公,这几日雾越来越大,不若我趁机潜入东昭营地,将宿恒带回!”
“主公!我也去!”
丛焕一提宿恒,班飞也顾不上项凛月这个“眼中钉”,二人齐齐转身就往营外走去,刚掀开帘子外面的浓雾便纷涌进来,一时间潮气布满整个营帐。
“站住!”连守成及时出声呵住他们。
夏侯昭与坐上的连守成对视一眼,道:“昨晚上咱们的探子送来了信,宿恒现被关在东昭营中,你二人尽可放心,那东昭主极赏识宿恒阵前杀敌的本事,怕是要磨一磨收他入麾下的,宿恒不会有事。”
班飞神色立马送快,道:“此事当真?”
连守成点头。
“主公,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东昭竖子,指不定怎么对待他,还是早些救出来为上啊!”
丛焕没班飞那么好糊弄,见夏侯昭糊弄不过,连守成才开口道:“我自有打算。但你等若擅自行事,军法处置!“
丛焕不好再追问,狐疑地看了项凛月一眼,拱手拉着班飞出了营帐。
连守成虽面上不显,但也因这几天的大雾忧心。
“师傅观天象不假,这雾确不是一般的大。“他放下兵书从案前起身,一改方才在下属面前威严神色,微皱眉道:”整整三日毫无散去的迹象,当下连呦鸣山的形状都望不见,大军被困在这里,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不过倒有一个好处,宿恒的尸首……我能趁着大雾带回来……“
“信怿身兼大任!怎和他们一样不顾大局?”
“我实在不忍……”
“你绝计不可如此……!“夏侯昭留下坚决的一句话,便掀帘要回帐,眼下总要试着找个破局的法子。
连守成掀开帘子,任由外面的浓雾扑满营帐。方寸之地,潮气极大。
许久后,他望着天空,慢悠悠道:“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