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突然被红椒的大声音吓到回神,在马背上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前方没有了去路。
“眼瞎?怎么带的路?”红椒声音有些冲,对着吕罗黑脸。
“怎么就都赖我?你知道路不对刚才的岔路口你怎么不出声?”吕罗嗓门也高几度。
“不是你拿着图?我当然跟着你走了!一个大男人,这么差劲!东西南北分不清连路都不会看?”
“是这图上就没有画这条岔路,你搞清楚,我分不清东西南北?我这些年为老夫人出门办事没有上百也有九十,未曾出过岔子,这回碰上你才会如此倒霉!”
“哼——自己差劲赖别人。”红椒轻翻白眼,口气里满是不屑的语气。
“那你是不是要比试比试?上次比武我是中了你的计,这才让你赢了我一次而已!”
“哦……?你看你还是赖别人!……”
项凛月听他二人之间这话,确定是长久以来的冤家对头无疑了。她下马走到吕罗身旁伸手道:“给我看看地势图。”
她一介入这才打断了吕罗和红椒之间的“你来我往”,红椒也凑过来,四个人一起对着地势图研究。
“的确是没有这个岔口……”项凛月一发话,吕罗对着红椒投过去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
项凛月又对着地势图研究许久,还是没有看出来眼下他们着一行人究竟是到了哪里,这附近也无甚特别的指示物,两侧都是一望无尽的鲜花盛开的野地。她正在朝着花海的尽头瞭望时,传来一阵久违的声音:“斩云?竟真的是你?!你为何会在此处?”
项凛月寻声抬头,只见花海中央站着一个身型挺拔,颇有风骨的男子,一阵野风轻拂,将花和他与天空同色的长衫一同吹起。
“奉引?可真是你?”
对方在远处微微拱手,道:“亏得你还能认得我。当初呦鸣山一别已近十载,今日再此重逢,实在有趣。”
许嘉向着她的方向缓缓走来,项凛月这才注意他旁边的琴,原来他方才竟实在这茫茫无垠花海当中抚琴。
“奉引当真雅兴!不过为何在此处抚琴?”
“最近我四处游历,恰到此处,见此地僻静清幽风景又如此优美,便决定在此停驻几日。只是……斩云为何如此装扮?今日你又怎会来此?”
项凛月看一眼自己的浅白色素纹男子长衫,好在带出的这支人马为不引人注意未大张旗鼓地打着连家和淇地的名号,许嘉一时也应该猜不出什么。只是项凛月瞥见红椒和吕罗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和许嘉二人,她便借口要与旧识叙旧趁机撇开众人。
十年前项凛月和师傅凤颉游历到呦鸣山时,恰巧在半山腰碰见许嘉,当时他一人因为山上突然暴雨险些掉下山去,还是她和师傅救了他。当时她还是豆蔻小女子,如今……许嘉现在似乎也成熟了许多,不过他的模样倒未有丝毫变化。
彼时他们二人坐而论道,她将从凤颉那里学来的和书上读到的所有本事很不得全使出来,但最后还是输给了许嘉。他的见闻十分之广,对天文地理的见解更是超乎寻常的深度。彼时她连琴谱都不会看,但是许嘉已经抚得一手好琴,当日呦鸣山中一曲当真百转千回,曲径通幽,她沉醉在许嘉的曲子中,已不知今夕何夕……
后来她回到北朔宫中之后,也曾更加认真地同教授琴艺的嬷嬷练习,只是好像无论怎么练,她终归是不及许嘉在这方面的独特天赋,同一首曲,却无他手下一半令人沉醉之感……
而那时许嘉也只知道这个姑娘名为斩云,是自幼随师父修行的无家可归之人,也因此对她生出几分同情来,且言语间也觉得与这小女子很是投缘,甚至有些一见如故之感。
只是十年未见,早已沧海桑田。何况她此番是带着南淇重要的任务前往玄洲,事以密成语以泄败,项凛月绝不会贸然向许嘉说出实情。
“我奉师傅之命带人探访绘制舆图罢了,路上为图方便便以男装示人。今日不小心走错了路才让我有幸再见奉引抚琴,倒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之感。奉引的琴声想必更远超当年出神入化之境!”
许嘉笑笑,似乎对她的说法毫不怀疑:“哈哈!我也想将这些年我搜罗来的那些近乎失传的曲子一一弹与你听,但奈何……此处虽偏僻,但毕竟是南淇的地界,我只怕不好再久留……”
“奉引是有何隐情?南淇为何不能容你?”
许嘉停了脚步,看着她的眼睛坦诚道:“几年前我已投身东昭主门下,现为其效力,几年间与南淇多有交锋,月余之前南淇险夺烟峤,此时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停留在此,恐生事端……”
许嘉现在竟然为东昭效力!北朔月遥仙与东昭主联姻之事想必他也知晓,幸得许嘉不知道她就是那个逃跑了的月遥仙,但她想试着从许嘉这里打听些她逃跑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