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无论说什么,丛焕都默不作声,他现在一心只担忧耽搁了时间渡河之时自己会不会赶不上,现在只能不停祈祷老天赶紧雨停,他们好继续往青岑赶路。
“喂,我跟你说话呢!”傅传敏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终于开口道:“我先前混进队伍中穿过的那套士兵衣服不如你先换上?这样肯定会发烧的。”
丛焕抱着自己,不为所动。
傅传敏将衣服摔到他身上,道:“我命令你赶紧换上!我背过身去不会偷看你的!你感染风寒一定会传染我的!我可不想生病遭罪!”
她说完果然乖乖背过身闭上眼睛,丛焕实在冷得厉害便拿起她那身衣服三下五除二换好。
“好了。”
“噗嗤——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你的衣服我穿着自然小。”傅传敏打量他滑稽的模样,却发现瘦小的衣衫使得他的胸。肌若。隐。若。现,她不自然地移开眼。
两人就这么静坐着听雨声,气氛开始又些尴尬,傅传敏找了个话题,道:“信怿表哥此番前去玄洲是不是有什么大事?那个斩云怎么没有随行?是不是已经偷偷回北朔去了?”
“主公的计划我也不知晓。”
“哼,谁信?不说就不说吧,我自然有本事打听到。”
二人之间又相对无言,傅传敏放松地靠在车厢里欣赏外面忽大忽小的雨声,呼吸着难得的自由空气,倒别有一番趣味。渐渐地思绪渐入佳境,身心皆得放松,她竟陷入无意识,打起盹儿来。
丛焕方还在心里吐槽她心大,他这里十万火急她倒是凭栏听雨。突然她脖子一歪眼看就要倒下去,丛焕眼疾手快再一次伸手稳稳接住了她。
傅传敏毫无转醒的意思,直接在他掌心睡得更安稳,丛焕小声道:“真是心大。”
一场雨就这么下到了半夜,子时的空气更寒,傅传敏吧唧下嘴,下意识朝着丛焕靠过去在他怀里拱几下取暖,她找好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剩下丛焕摊开手臂,屏住呼吸不去嗅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女儿香气,脑袋里一遍遍提醒自己主公的天下大业,不敢对窝在自己怀里的人有丝毫冒犯。
这一夜,丛焕只想感叹老天是不是故意耍他,主公为什么要派他回来送人?为什么雨还不停啊……?
历经四日的快马狂奔之后,丛焕在目送傅传敏进连府大门时毅然打马转头前往玄洲。老夫人发现她不辞而别简直急疯了,直道:“连家欠傅家满门忠烈的性命,现在傅家唯一的血脉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我还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老夫人再见到傅传敏时简直要热泪盈眶,拉着她全身上下检查了好几遍才算作罢。
傅传敏好不容易抽出身来回头想看一眼丛焕,毕竟自那日清晨醒来她发现自己睡在他怀里之后,丛焕一路上就再未和她说过一句话……谁成想,一回头发现此人竟早已驾马远行无踪了。
“就这么着急啊?”
“你说什么小敏?”
“没什么……祖母,我这几天没饭吃都瘦了好些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辞而别吓祖母一大跳!来人!先备菜,全都做小敏爱吃的菜!”
连守成把傅传敏这个麻烦送走之后,军中一切也自然得以恢复如常。丛焕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幸得很快便和大部队汇合。一行人很快顺利进了玄洲城。
项凛月站在胡大人身后一起出城迎接,连守成却是竟然先越过了胡大人来拍了下她的肩膀,这一拍便觉得她的肩膀比从前明显更加单了,忍不住对她道一声:“斩云辛苦了……”
“修建渡口幸得胡大人鼎力助我,否则我不熟悉玄洲水土,只能是纸上谈兵,渡口修建则绝无顺利完工的可能。”
连守成对这玄洲城守倒是没说什么客气话,听项凛月这么一说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只是重重在城守的手臂上拍打了一下,二人相视一笑似有默契,随后众人一齐入城。
四六趁人不注意,从队伍当中越到前面来,在项凛月身旁道:“斩云公子——你的身体可好些了?当日你为了救我……我都听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项凛月没想到四六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玄洲,笑道:“我已经无碍,倒是你,四六?你的伤势如何了?”
四六在自己的胸口抡胳膊捶了几下,道:“早就没事了!斩云公子舍命救我,我当时虽几近昏厥,但都听得清清楚楚!四六无亲无故,从来没有人对我舍命相救!往后我就认你做亲大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项凛月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认作大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见四六不似玩笑话,又道:“四六不必放在心上……若不是我插手或许班将军也不会伤你这么重。我自然要负责的。”
“大哥就别客气了!以后大哥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四六为大哥鞍前马后!”
唯一的……亲人?这句话令项凛月一时间大为触动,其实她也何尝不是没有亲人的人呢?她出神间,四六又开心地跑开了……
“老胡,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以往我都是和主公讨要南淇各地美人,这次……便向主公讨个北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