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内,电流缠绕着那具庞大、扭曲、非人的骸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脆响。
骨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拆解又强行拼合,断裂处焦黑,又在某种不可理喻的力量下强行弥合。
早已僵死的肌肉纤维在电流的刺激下诡异地抽搐、鼓胀,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皮肤下蠕动重生。
那只戴着破旧皮手套的巨手猛地攥紧,指骨咯咯作响,深深抠进身下被电流烤焦的棺板碎屑之中。
雨水疯狂地灌入这地狱般的重生之所,冲刷着他褴褛衣物上的泥泞,也冲刷着面具上经年累月干涸发黑的血垢。
浑浊的黄色眼珠,在面具空洞的眼眶后猛地睁开,没有迷茫,只有一片沉入骨髓的、对生命纯粹冰冷的憎恶。
他不需要呼吸,但那巨大的胸腔却如同破败的风箱般,在暴雨声中发出一声低沉、悠长、非人的嘶吼,仿佛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杰森沃赫斯,水晶湖永恒的不死之子,回来了。
他推开破碎的棺木,无视那倾泻而下的冰冷雨水,巨大的身躯如同从大地裂缝中爬出的远古巨兽,缓慢而沉重地站了起来。
雨水顺着他褴褛的衣衫和冰冷的面具流淌,洗刷不去那深入骨髓的死亡气息。
他的目光,穿透茫茫雨幕,死死锁定了远方那片在黑暗中模糊闪烁的灯火轮廓。
那里,曾是他母亲帕梅拉沃赫斯守护之地,是他幼年溺毙的伤心之地,更是他无数次挥动屠刀、浸满鲜血的狩猎场——水晶湖营地。
然而此刻,刺目的霓虹灯牌在雨中扭曲着,拼凑出崭新的名字:“绿森林营地——家庭度假天堂!”
绿森林营地。
一个精心粉饰、企图用新名字埋葬旧日血腥的谎言。
崭新的原木招牌在雨中闪着虚假的光泽,宣传画上印着笑容夸张的家庭和清澈的湖水。
新老板斥巨资翻修了破败的木屋,刷上明亮的油漆,添置了烧烤架和彩色橡皮艇,甚至湖滨还搭起了一个俗气的塑料小舞台,仿佛这里从未被惨叫和恐惧浸透。
营地入口处,一块精心制作的告示牌上,用欢快的字体写着:“全新绿森林,美好记忆开始的地方!”
营地深处,通宵营业的小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上甚至摆着印有滑稽版曲棍球面具的廉价t恤,旁边配着戏谑的文字:“水晶湖的‘老朋友’?只是个传说!”
收银台后,年轻的保安队长瑞克,正对着监控屏幕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警棍。
他嗤笑一声,对旁边整理货架的新员工说:“瞧瞧这鬼天气!那些老掉牙的恐怖故事,也就骗骗夏令营的小鬼头。”
夜色更浓,一辆老旧的福特旅行车,在导航失灵的抱怨声中,歪歪扭扭地冲下通往绿森林营地的泥泞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