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搏动都显得那么艰难,那么……勉强。
一种全新的、源于生命本源的恐惧破土而出,迅速吞噬了之前的屈辱与愤怒,将他拖入更冰冷的深渊。
“不……这不可能……”一个无声的嘶吼在他脑海中炸开,无数昨夜的碎片如冰锥般刺入意识:杰森那冰冷如铁钳般扼住他咽喉的手……黑暗中同伴肢体被撕裂的粘稠声响……以及那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触碰……难道那不仅仅是惊吓?
不仅仅是死亡的擦肩而过?难道……?
那个潜藏在无数恐怖传说里的、象征着永恒诅咒的名词——“转变”——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思维,带来灭顶的绝望。
他猛地坐直身体,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轻响,眼前瞬间被浓重的黑雾笼罩,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
像溺水者抓住稻草般大口喘息,试图用意志催动那迟滞的心脏。
他贪婪地吞咽着木屋里污浊的空气,每一次扩张肺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吸进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冷的碎玻璃。
然而,无论他如何贪婪地吞咽着木屋里带着血腥和霉味的空气,胸腔深处那顽固的搏动依旧保持着它冰冷而缓慢的节奏,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旧座钟,发条将尽,指针拖沓。
徒劳的努力只换来更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一缕浑浊的、带着尘埃的光线,终于吝啬地穿透了肮脏模糊、结满蛛网的窗户,在布满污垢和深褐色溅射状痕迹的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斑。
那光线极其微弱,带着森林晨雾特有的灰蓝色调,如同稀释的胆汁,勉强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缓慢翻滚的尘埃微粒。
像被某种本能驱使,顾青茫然地伸出手,渴望那点可怜的暖意能驱散指尖的寒意。
那是对“活着”的最后一点象征性渴求。
当冰冷的指尖刚刚触及光斑的边缘——
一阵细微却尖锐的灼痛感骤然袭来!
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扎!
指尖接触光线的皮肤瞬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滴在滚烫铁板上的声响,一股淡淡的、蛋白质烧焦的微臭在鼻尖一闪而逝。
他触电般猛地缩回手,惊骇交加地瞪着自己的指尖。
那接触光斑的皮肤,竟已微微泛红,如同被烫伤,那刺痛感虽转瞬即逝,却像烙印般刻进了神经末梢。
那点灼红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显得异常刺目,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标记。
对阳光产生灼痛?
心跳缓慢微弱如将熄的烛火?
体温持续下降如同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