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部像是被塞满了冰冷的玻璃碎片,每一次扩张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皮肤表面的寒冷已经微不足道,真正的酷刑来自体内。
他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指骨、腕骨、膝盖骨,每一寸关节都像被注入了液氮,又酸又胀又痛,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成粉末。
肌肉纤维仿佛被冻得寸寸断裂,四肢变得又沉又麻,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刚刚穿上的法兰绒衬衫和里面的t恤,但汗水刚渗出皮肤,就仿佛被体内的寒流冻结,变成一层冰冷的、粘腻的薄冰,紧贴在皮肤上,带来更深的寒意。
后背上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在尾椎骨处积成一小滩冰水,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蜷缩着,颤抖着,如同一条被扔在冰原上垂死的鱼,每一次抽搐都耗尽了残存的生命力。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发黑,木屋扭曲的轮廓在眼前晃动,壁炉的残灰变成了跳动的鬼影,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杰森那矗立不动的庞大黑影,像一座沉默的墓碑,压得他喘不过气。
痛楚……冰封的剧痛……在体内肆虐……
意识在无边的寒冷和痛苦中沉浮,像暴风雨里的破船。
他想抓住些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冰冷,只能任由自己向下沉沦,坠向更深的、没有尽头的冰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和冰冷吞噬的瞬间,一些破碎的、不属于他的画面和声音,如同深海中翻涌上来的冰冷碎片,猛地刺入了他混沌的意识!
冰冷刺骨的湖水!
带着水草腐烂的腥气,争先恐后地灌入口鼻,挤压着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鼻腔里火辣辣的疼,喉咙被水呛得像要裂开,每一次挣扎都只会吞进更多冰冷的湖水。
窒息的绝望感瞬间攥紧心脏,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力感——四肢在水里变得沉重,无论怎么划动都无法浮出水面,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刺耳尖锐的孩童哄笑声!
像指甲刮过玻璃的锐响,从岸上遥远地传来,带着恶毒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那些声音明明稚嫩,却淬着冰碴子,一句句钻进耳朵里,比湖水更冷,比冰锥更尖。
“淹死他!”
“看他还敢不敢偷东西!”
一只只伸出的、带着恶意的手!
模糊的、扭曲的孩童手臂,在水面上晃动,用力地、狠狠地将他的头往水里按。
指甲掐进他的胳膊,留下火辣辣的疼,那些手的主人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像一群围猎猎物的小兽。
水花四溅的混乱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