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人……太多了……走开……都走开……’
顾青的思维碎片如同濒临破碎的玻璃,带着高频的尖叫震颤,直接撞击在杰森沉寂如磐石的意识壁垒上。
那并非成型的语言,而是纯粹感官过载的痛苦洪流,带着绝望的嘶鸣。
一个意念,冰冷、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块万载玄冰,瞬间在顾青混乱灼热的感知中心炸开凛冽的寒气。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在精神层面强行打入的一根“钢钎”。
杰森将自己的意志核心——一种近乎凝固的、摒除一切情感波动的非人专注——如同冰冷沉重的铅板,强行覆盖在顾青濒临崩溃的神经突触上。
他模拟着水晶湖最深寒处那永恒的、连虫鸣都绝迹的死寂,试图将那喧嚣的人声、杂乱的影像强行“推”向感知的边缘,制造出一片扭曲的、冰冷的真空地带。
“再忍一下,阿青,马上就好,就快好了。”
父亲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侧过头低声安抚,声音里裹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紧绷。
他正和结算窗口的工作人员快速交换着单据,纸张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顾青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他的视线死死低垂,如同被焊在地面上,聚焦在脚下那块磨损得图案模糊的地砖缝隙里。
那狭小的、静止的灰色区域,成了他此刻唯一能确认的“安全区”。
他不敢抬头,视野中任何一张陌生的、快速移动的脸孔,任何一个晃动的、带有体温的轮廓,在他此刻高度敏感、如同惊弓之鸟的神经感知下,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模糊而极具威胁性的光晕。
他拼命地收缩着自己的感官触角,试图将自己封闭进一个无形的壳中,像一只被天敌惊扰而拼命缩回躯体的蜗牛。
杰森那冰冷的意志短暂地为他撑起了一层扭曲的无形屏障,强行过滤掉了一些最尖锐刺耳的边缘杂音,让顾青得以将最后一丝心力死死“钉”在那片小小的、安全的灰色地砖上,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静。
然而,这脆弱的平衡如同薄冰。
一只冒失的、带着汗湿热度的手肘毫无预兆地从侧面猛地撞上了顾青单薄的肩膀!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
一个抱着高高一大摞化验单、神色匆忙焦虑的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道歉,脚步丝毫未停地挤入人流。
那一瞬间的触碰,在顾青高度敏感的感知里,无异于引爆了一颗神经炸弹!
碰撞点瞬间被放大、灼热,陌生人的体温、汗液蒸腾的浓烈体味、廉价化纤布料粗糙的摩擦感、甚至对方身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如同实质的匆忙焦虑情绪……
所有这些信息,都像带着倒刺的病毒般,顺着被触碰的皮肤疯狂涌入、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