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经过加工,带着香料和腌渍的气息,但底层那属于肉类的原始铁锈腥气,在顾青变得异常敏锐的嗅觉下,被清晰地剥离出来!就在附近!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精准地落向斜前方那个戴着耳机的年轻人。
年轻人毫无所觉,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一袋开封的、深红色的……牛肉干!
那暗红色的肌理,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浓郁的气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香料、烟熏味,以及那无法被完全掩盖的、属于肉的底色。
顾青的胃袋深处,一丝微弱的、冰凉的悸动悄然泛起,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气味惊扰,微微抬起了头。
饥饿感并非排山倒海,更像是一种被唤醒的、深埋的本能低语。口腔里似乎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喉咙下意识地轻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那片暗红色的牛肉干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他极度厌恶的诱惑力,悄然滑过意识深处。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坚韧纤维在齿间断裂的触感……
但仅仅是想象。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叹息从唇边逸出。
顾青立刻别开脸,强迫自己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的田野。他微微蹙眉,下唇无意识地抿紧,似乎在抵御那气味带来的不适联想。
手指在宽大的卫衣口袋里轻轻蜷缩了一下,随即放松。
不能。也没必要。
这具身体虽然异变,但并非无法控制。这加工过的肉干,远不足以引动昨夜面对生肉时那种近乎本能的狂暴渴望。它更像是一个令人不快的提醒,提醒着他体内潜藏的非人特质。
他安静地坐着,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只是那过于敏锐的嗅觉,依旧固执地将那牛肉干的气息源源不断地送入他的感知,每一次年轻人咀嚼吞咽的细微声响,都让他的眉心更紧一分。
“嘿,哥们儿,你……还好吧?”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关切。
顾青缓缓转过头,帽檐下那双深陷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坐在他旁边过道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手里拿着一个铝制水壶,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顾青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没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却并无明显的敌意或冰冷,只是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晕车?要不要喝点水?”中年男人晃了晃水壶,好意未减。
那关切的目光落在顾青身上,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格格不入。他不需要这种属于“人”的关怀,这只会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异类身份。
“不用,谢谢。”他简单地回应,声音依旧平淡。然后,他微微侧过身,更偏向车窗,用肢体语言无声地划定了界限。
中年男人被他这冷淡却礼貌的拒绝弄得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低声说了句“好吧”,也转过头去看窗外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