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穿透浓雾,死死盯向前方。
雾气在那里似乎被某种力量搅动着,翻涌着,形成一片更加浓重的、如同凝固墨汁般的区域。
透过那片翻涌的黑暗,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广阔的水面!
幽暗,死寂,没有一丝波澜。
水面如同巨大的、凝固的墨玉,倒映着上方浓雾翻滚的灰白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自然的色泽。
浓得化不开的冰冷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浓烈的、如同湖底淤泥般的腐朽气息。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病态归属感的战栗,瞬间席卷了顾青的全身!
他僵立在原地,呼吸(如果那微弱的存在还能称之为呼吸)几乎停滞。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足以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声响,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咔嚓……”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顾青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身体瞬间绷紧如铁!每一根神经都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他猛地转过身!
浓雾翻滚,能见度极低。
身后是盘根错节的巨树和茂密的、如同墙壁般的灌木丛。
灰白色的雾气在扭曲的枝桠间流动,如同无数游荡的幽灵。
刚才那声“咔嚓”之后,再无声息。仿佛那只是一个错觉。
但顾青知道,不是错觉!他的感官不会骗他!
那股冰冷、腐朽、带着血腥预兆的气息……就在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浓雾之中!距离他……绝不会超过十米!
是野兽?是护林员?还是……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他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僵立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
帽檐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死死刺向那片翻涌的浓雾深处,试图穿透那灰白的屏障,看清那潜伏在咫尺之遥的……东西。
浓雾沉默地翻涌着,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除了他自己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心跳声(或者说那位置的搏动感),四周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