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依旧残留着被禁锢的沉重感,但昨夜那盘踞在胸腹间的铁臂和紧贴身后的庞大身躯却消失了。
身侧的位置空着,冰冷而平整。
那刻意模仿的、沉重的“呼吸”震动也停止了。
小木屋内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
顾青怔了一下,随即一种荒谬的、近乎侥幸的松弛感掠过心头,但很快被更深的疑虑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动作因长时间的压迫和寒冷而略显僵硬。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腐朽的木屋空空荡荡,杰森不见了。
他去了哪里?
顾青扶着冰冷的床沿,慢慢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踩在腐朽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呻吟,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水晶湖森林那湿冷粘稠的空气立刻包裹了他。
浓重的白雾如同凝固的怨气,缠绕在枯死的树木和扭曲的藤蔓间,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片灰白的死寂中,他看到了他。
杰森庞大的身影如同从雾中凝结出的噩梦,无声地矗立在离木屋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依旧戴着那张陈旧的曲棍球面具,脚下躺着一头成年的、体型壮硕的雄鹿。
鹿的脖颈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瞬间扭断,暗红的血液从口鼻和折断的颈骨处渗出,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和潮湿的土地上,留下刺目而粘稠的痕迹。
杰森似乎刚刚返回,正低头审视着自己的“收获”。
下一秒,他仿佛感应到了顾青的注视,猛地抬起头。
面具上那两个深黑的孔洞,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台阶上的顾青。
没有任何停顿,他攥着鹿腿的手猛地用力,将这头足有两百磅重的雄鹿朝着顾青的方向甩了过来!
沉重的鹿尸带着风声和浓烈的血腥气,砸在顾青脚前不足半米的地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泥浆和暗红的血点再次飞溅而起,有几滴冰冷粘腻地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雄鹿漂亮的头颅歪在一边,玻璃球般的眼睛茫然地瞪着灰白的天空,死亡的气息混合着动物内脏的腥膻味,猛烈地冲进顾青的鼻腔,带来冰冷的恶心感。
杰森收回手,庞大的身躯重新归于静止,矗立在雾中,如同沉默的山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