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活在被理性、科学、娱乐至上以及最浅表的视觉认知所包裹的世界里,他们无法理解,也拒绝理解水晶湖所代表的、那种毫无道理、无法沟通、纯粹到极致的恶和毁灭。
他们的逻辑在这里一文不值。
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顾青心脏骤停、血液冻结的声响——
一根枯枝被某种沉重无比、却又异常精准的力量踩断的声音。
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和顾青高度紧张的感知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杰森。他就在那里。他听到了,他看到了,他等不及了。
探险队的人也听到了这近在咫尺的声音,他们脸上的震惊和困惑瞬间凝固,变成了真实的、带着茫然的警惕。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几道手电光柱慌乱地扫向声音来源的那片浓密黑暗。
“什么声音?”
“是动物吗?”
“听声音……个头不小……”
“风吹断的吧?”
顾青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此刻显得无比脆弱,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充满了无法挽回的绝望、对无知者的怜悯、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即将目睹惨剧却无力阻止的自我厌恶。
然后,他做出了唯一还能做的选择。
他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像一只受惊的鹿,疯狂地逃离了这片被灯光照亮的、即将变为屠宰场的林间空地,头也不回地冲进森林更深、更黑暗的怀抱。
他不能留在这里,不能亲眼目睹接下来的血腥惨剧,那会彻底摧毁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远离,他内心深处恐惧着杰森在杀戮的狂热中可能会无法区分,将他也卷入其中,或者更糟……像过去那样,把那恐怖的“成果”特意拖到他面前,进行那种扭曲的、无法理解的“展示”或“分享”。
“嘿!等等!”
“他怎么跑了?”
“搞什么鬼……”
“他……到底……”
身后传来探险队员们困惑、诧异、带着一丝被莫名抛弃的惊慌的议论声,但很快就被浓密的林木所隔断,变得模糊不清。
顾青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只是发疯似的奔跑,肺部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烧般疼痛,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冰冷的空气割着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