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事情,从来都只有脆弱的雄虫可以做的。伊莱尔眼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烫,眼尾都红了。本就皮肤白皙的他,此刻看起来更是可怜巴巴。伊莱尔:(_):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洛庭风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拉住了伊莱尔的手,十指扣进对方的指缝里,然后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走了,带你去拿好吃的。”最终,他们拿了两车水果,一车零食,一车啤酒饮料威士忌~洛庭风看着那些苹果、橙子、树莓和蓝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收银台方向走去。路过某夜生活小道具区域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拐弯。洛庭风:家里什么都有,这次就先不拿了……绝对不是我更喜欢没有的感觉哦!回到家后,洛庭风开始收拾屋子。准确地说,是他一个人收拾,伊莱尔在旁边看着。伊莱尔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垂在身侧,动作有点僵硬。他想帮忙,但每次伸手都会被洛庭风用那种“你别动让我来”的眼神制止。洛庭风头也不回地说,一边干活一边絮絮叨叨:“别那么别扭,好歹是咱们家。你当初可是经常让我收拾卫生的,没想到失忆了居然还害羞成这样。我不是讨厌你什么的,别多想,就是不想虐待你这个刚刚失忆的病人。都失忆了,就好好躺着,客厅茶几里有零食,你区躺会……吧啦吧啦。”作为伴侣,他可太了解伊莱尔那家伙了。心思敏感不说,还偏偏不喜欢张嘴表达,什么都憋着……真是,太好欺负了。某只“好欺负”的虫一直没说话,在伊莱尔的印象里,雌虫不需要被照顾,他们是上战场赚军功的,是回家打扫卫生伺候雄虫的……唯独不是站在那里袖手旁观的。他看着洛庭风系上围裙,把水果倒进洗菜盆里,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的,白色的水花溅起来,落在对方的手腕上……突然说道:“遇到你真好。”洛庭风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但因为背对着,伊莱尔看不到那个笑容里的东西。那不是被表白后的甜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自嘲和苦涩的表情。洛庭风:好吗?或许,这个小笨蛋遇到自己,才是人生最大的不幸。那么多好人啊,偏偏遇到了自己这个疯子……一个精神分裂的、在无数轮回中唯一清醒的疯子,即便记忆没有补全了,依旧是凌乱的片段记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是一个无恶不作大反派,一个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水声哗哗地响着,掩盖了一切情绪。晚饭是洛庭风做的,拔丝地瓜,糖醋排骨……都是甜口的,也都是伊莱尔喜欢的。当然,有一个例外,餐桌上那一小碟烤洋葱。洛庭风不断给伊莱尔碗里夹菜,从最初的一块拔丝地瓜,到最后的一小撮烤洋葱。他的嘴角翘得越来越明显,眼睛里藏着某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直到——“咳咳……”伊莱尔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呛了一下。洛庭风笑了,左手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蜂蜜水递过去:“看吧,我比你了解你自己。你一吃洋葱就咳嗽。下次这种东西要拿得远远的,知道不?”伊莱尔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刺痒:“其实也可以吃。”他是军雌,是sss级雌虫,这点不适,甚至不配在他曾经的过往中被记住。惩戒室里的光鞭抽在背上的灼痛,战场上被能量炮擦过肩膀时骨肉焦糊的味道,还有伴随了二百多年的、每次暴发都像有人拿钻头在太阳穴上钻孔的精神力暴乱……这些才是“不适”。一粒烤洋葱算什么呢?伊莱尔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自己真是被惯坏了,居然这么矫情,像个雄虫似的。——————吃完饭,洗漱完,一人一虫躺在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灰白色轮廓。洛庭风侧过身,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揽住伊莱尔的腰,额头抵在对方肩窝里。呼吸带出的热气扑在皮肤上,痒痒的。他的声音很轻,气流擦过伊莱尔的耳廓:“睡吧,别着急醒过来。你睡得越久,越有可能觉醒异能,知道不。”伊莱尔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异能?”洛庭风:“就是特异功能,有没有都不重要,谁让你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