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很白,很好摸。别嫌弃我,我真的没有疤痕,您看……您摸摸——”:雄主,杀谁?伊莱尔抓住洛庭风的手,按在自己的锁骨上,带着那只手沿着胸骨的走向往下移动,急切地、慌乱地、像是怕对方不信似的,要把每一寸“证据”都展示出来。雄虫不喜欢残次品。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信条,不需要被教导,不需要被提醒,它就在那里,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不可违抗。一只身上有疤的雌虫,价值会大打折扣。一只身上有疤且没有军功没有军衔没有财产的雌虫,根本不配拥有雄虫的垂青。他此刻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了。酒心巧克力的酒精含量不高,但对于他这种代谢酒精的能力约等于零的体质来说,那点微乎其微的乙醇已经足够把大脑皮层里负责“理性思考”的那部分区域全部烧毁。剩下的只有虫族的本能……洛庭风握住他那只忙乱地扯着衣领的手,把那些不安分的、快要失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他俯身,嘴唇落在伊莱尔的锁骨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处被伊莱尔指过的地方都落了一个吻,轻得像蝴蝶停在花瓣上。“我不嫌弃。”他说,声音从那片光洁的皮肤上抬起来,看着伊莱尔的眼睛,“乖,我信你。”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把伊莱尔的衣领拉好,把那片暴露在空气中的、微微泛红的皮肤重新遮住。然后他扶着伊莱尔的肩膀,让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你能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的斟酌,被放在舌尖上称量过重量之后才说出口,“都受过什么伤吗?”伊莱尔抿着嘴,不说话。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条线在微微发抖。“你说自己有军功、有军衔,”洛庭风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但坚定的力量,“那总要证明吧。军雌都是会受伤的,不是吗?莫非……你不是军雌?没有受过伤?”“不是的。”伊莱尔立刻否认,速度之快像是在反驳一个极其严重的指控,“我有伤。”他开始说了。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被翻过无数次的、纸张都起了毛边的旧档案。每一个字都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那些字的内容——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被当作“正常”来叙述的、被视作“军雌日常”来接受的伤害——让洛庭风的心脏像被人握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攥。战场上被能量炮擦过肩膀时骨肉焦糊的味道、惩戒室里被鞭子抽到后背时皮肤的灼痛、两百多年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的、像有虫拿钻头在太阳穴上钻孔的精神力暴乱。他把这些当作“证据”说出来,像是在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有价值的、没有被淘汰的军雌。语气里没有委屈,没有控诉,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朴素的、近乎天真的坦率。伊莱尔证明自己的价值,也证明,他从未有过任何雄虫,但那些话语,却让洛庭风疼得眼前发黑。洛当庭风安静地听完,安静地握住伊莱尔的手,安静地把那几根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伊莱尔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在这张平静的表皮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他想到了那些在某些轮回里偶然瞥见过的、被列为禁忌的实验项目。那些文件他只看过一次,却从不曾在意……基因改造、人造生物兵器、消除记忆、情感抑制……那些东西,离他很远,但好像……离伊莱尔很近。酒心巧克力的效力是有限的,洛庭风知道这一点,效力大概持续二十到三十分钟,然后代谢完毕,人会大睡一场……洛庭风接住渐渐沉下来的伊莱尔,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擦掉他眼角残留的泪痕。那些泪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有人用银粉在他的皮肤上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敢动我的人。都得死。“雄主?”本来应该已经睡着了的伊莱尔突然睁开眼,黑色的瞳孔里还没有完全恢复清明,酒精的雾气依然弥漫在眼底,但那层雾气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不是温柔、依赖,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他甚至没有“起身”这个动作。上一秒他还靠在洛庭风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洛庭风面前,后背对着洛庭风的胸口,面朝房车门口的方向。那一对银白色的、梦幻般的、像是用月光和霜雪编织而成的虫翼在他身后展开,宽大的翼面从洛庭风的身体两侧向前包裹,像一面巨大的、会发光的盾牌,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