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被水打湿后颜色变深了几度,从银白变成了浅灰,一缕一缕地贴在颈侧和后背,水流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地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冲在皮肤上暖融融的,让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等到关掉水龙头的时候,浴室里弥漫的雾气已经浓得看不清镜子了。他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水珠被擦掉的地方露出一块清晰的镜面,映出一张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以及那双依然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的黑眼睛。穿戴好那些小玩具,伊莱尔害怕吓到对方,特意在外面套上了一件浴袍,洛庭风的浴袍~不过坐在床边想了想,伊莱尔感觉爱人有点害羞,所以又在浴袍里面加了一件白衬衫。伊莱尔把衬衫套上,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的锁骨和胸膛,以及那些小玩具。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再往下就是两条修长的、线条紧实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的腿,以及若隐若现的细链子。白发半湿地散落在肩头和前胸,把白色的布料洇出几块深色的湿痕,那些湿痕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的轮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拿起发箍,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只猫耳正好竖在头顶偏前的位置。然后拿起另一个带着铃铛的装饰品,开始装扮自己。饰品的一端有一个小小的搭扣,另一端是一个同样小巧的环扣。他把链子绕过自己的脖颈,在喉结下方的位置扣好,链条贴着他的锁骨垂下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星芒般的光。他又拿起另一条更长的手链,一端扣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另一端顺着小臂绕了两圈,最后在肘弯上方扣住,铃铛声不断,在空荡荡的房车里很明显。最后,他拿起那副洛庭风的眼镜。金框,细细的,镜腿上有细小的雕花,对于一个视力完好的虫来说,戴上只会影响视线,但他还是架在了鼻梁上,金色的边框在灯光下一闪,衬得那双黑色的眼睛更加深邃、更加安静。伊莱尔后退半步,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偏了偏头,猫耳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抬手拨了拨肩头的湿发,发丝从指间滑过,留下几道潮湿的痕迹在衣料上。最后,伊莱尔拉了拉领口,让那两枚小夹子的位置更对称一些。然后他点了点头,拉过浴袍披在了外面,走到房车门口,背靠着门边的墙壁,安静地等着……洛庭风风风火火地回来了。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急促而凌乱,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然后是房车车门被拍响的声音,不重,但节奏很快,带着一种赶时间的急切。“伊莱尔,开——”门开了。洛庭风的手还悬在车门上,指尖保持着叩击的弧度,嘴巴微微张着,那个“门”字的音节卡在舌尖和牙齿之间,像一颗还没落地的骰子停在了半空中。洛庭风看着门后面的人:“!!!”:拒绝火葬场,我感觉我可以苟一苟!伊莱尔站在门口,白发半湿地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的弧线滑下来,在锁骨处停了一瞬,然后滚进了白色衬衫的领口深处。眼镜是金色的,镜片后面的黑色眼睛安静地看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不泛波澜,但底下的暗流汹涌。浴袍只是松松地披着,系带在腰间随意地打了一个结,领口的位置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另一层衣料,白色的衬衫领子,以及领口边缘那两枚小小的、黑色的金属夹子。洛庭风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了。他站在车门口,保持着那个半抬手的姿势,大概停顿了整整两秒,整个人像一只被弹射出去的弹簧一样窜进了车内,右手回手一勾把车门拍上,锁扣合拢的咔嗒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清脆。“你穿成这样就开门!被人看到怎么办!”伊莱尔眨了眨眼,睫毛在眼镜片后面扫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浴袍的系带。浴袍从他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在地板上,露出里面的全部,白衬衫,小饰品……以及那双依然平静的、写满了“这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的黑色眼睛。“我还特意多套了一件。”而且他感知很好,四周方圆几百米之内根本没有人存在,丧尸也被他提前清理干净了。他确保自己开门的时候,唯一会看到这身装扮的,就只有洛庭风一个。洛庭风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脖子上,从脖子滑到锁骨上的细链子,从链子滑到领口那两枚小夹子,从小夹子滑到衬衫下摆下面那一截光裸的、泛着微光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