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眼睛,夜视能力在黑暗异能的辅助下让他能把周围大约两百米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枯草、碎石、几棵歪脖树、一条半埋在土里的废轮胎——就是没有人。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冷风从他领口灌进去,他缩了缩脖子。从离开基地到现在,他已经跑了将近三个小时,经过了两片疑似适合伏击的开阔地带、一条两侧都是高坡的窄路、还有一个视野极佳的旧桥头。按之前的经验,这种地形至少会冒出来一队人朝他开枪才对。可是什么都没有。别说人了,连个活物的影子都看不见。他甚至故意在一段空旷的路面上停下来休息了十分钟,把后背亮给所有可能藏匿狙击手的方位——结果别说是枪声,连风声都显得太安静了些。洛庭风把手从车把上放下来,站直了腰,眯着眼睛往天际线上看了最后一眼。远处的丘陵起伏如墨,天空正在从深蓝变成一种更深的、接近黑色的靛青色,几颗星子零散地亮了。没有人来杀他。“不是,”洛庭风自言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半截,只剩下后半句落在自己耳朵里,“这是怎么回事?”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导航,确认地图上的路线标记没有问题,没错,就是按着之前那些伏击点的分布规律选的这条线,按道理来说应该会碰上至少两三波人才对。可一个人都没有。洛庭风把导航关了又开,确认自己没走错路,确认自己确实没有抄近道跳过什么关键节点。然后他站在这片安静的、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和草叶响声的旷野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我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整桌菜结果一个客人都不来”的荒诞感。他挠了挠头。那半黑半白的头发被他挠翘了一缕,在风里竖着晃。“行吧……算我点背。”摩托车引擎重新轰鸣起来,在空旷的河谷里弹了很远。洛庭风调了个头,顺着来路往回骑。他决定明天换个方向再试试,说不定那些人只是今晚集体放假了。而在更远处的一片矮丘背面,伊莱尔正靠着一棵枯树的树干坐着,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叼在嘴角,耳朵里那枚碎片传来洛庭风引擎调头的声响。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浮起来了。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沿着月光照亮的坡面开始往回走。步速刚好,不快不慢,像个在晚风里散步的、心情不错的人。——————洛庭风最终花了一周时间,还是两手空空。他沿着那条东北方向的公路跑了将近一百公里,翻过三座废弃的小镇、两处塌了半边的检查站、一片烧得只剩地基的村庄废墟。他把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摸了一遍,那些坍塌的粮仓底下、干涸的河道涵洞里、甚至一处废弃煤矿的竖井深处,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那些曾经精准得像装了导航一样的伏击者像融进了地底的雪水一样彻底消失了,沿途只剩零星的丧尸在枯草里慢悠悠地晃荡,对他的摩托车连看都不看一眼。洛庭风在:回来啦~洛庭风把摩托车停在围墙外,翻过墙头,落地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是体力消耗过后的那种泄力。他快步走到地下工事入口那面墙前面,伸手覆上去。黑暗异能从他掌心漫出来,像揭一层薄纱一样把那面墙壁上的伪装撤去,露出底下光滑的银灰色金属壳。